渡笙昀没立刻跟着进去。

直到一群人匆匆离开，周边再次安静，门卫大爷才忧心忡忡地声音：“他们都是从外面回来的吧，怎么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渡笙昀没有回答。

外面的情况一直很少传到圈内，就算偶尔有些消息流出也都是层层筛选后的。

绝大多数人活一辈子，可能连圈外到底长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几辆军用车杵在路边太显眼了，因此很快驶离，前往指定区域。

随着他们离开，渡笙昀忽然注意到路面上的一块暗红。

门卫依然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渡笙昀没注意听。走近后发现这是一滩黏稠的血迹，应该是刚刚抬伤员时滴落的。

血的颜色有点太深了，像裸露氧化了很久，但他们的伤应该刚刚经过处理才对。

渡笙昀略微皱眉。

就在他走神的工夫，怀里半天没挣扎出去的水母终于放弃。看到地上的东西，它好奇地伸出触手靠近，可刚碰到一点，就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无比嫌弃地挣扎起来。

嗯……有污染残留。

靠着精神体的反应，渡笙昀有了判断。

不过污染很难感染特殊人类，因此他丝毫不慌，甚至看热闹不嫌事大地问：“感觉怎么样？”

水母不会说话，但吐了他一脸泡泡。

渡笙昀啧了一声：这个逆子。

虽然这点污染问题说大不大，但考虑到危险性，他还是趁着门卫唉声叹气的工夫走进大门。

大楼门口守着两个人，但渡笙昀的脚步没停。以他的军衔，高塔军部的人当然不会拦，至于疗养院内的工作人员此时根本顾不上确认身边走过的人究竟是谁，走廊上全是急匆匆走过的身影。

场面比想象中紧张，发生了什么？

一直来到三楼尽头的封闭病房外，他看着封闭病房门口亮起的急救灯，略微皱眉。

病房外同样守着两个人，那个在楼下和渡笙昀对上目光的那个男人正神情冷肃地站在窗边。

因为焦虑，他嘴里咬着一根烟，但没有点燃。

听到脚步声，他瞬间回过头，在看到走过来的渡笙昀后正色下来：“长官。”

“现在是什么情况？”

“暂时的判断是感官过载。”陈栋脸色不太好看：“他们的部分感知被放大，白噪耳机几乎不起作用，任由这么发展下去，很可能会摧毁他们的意识。”

怪不得直接转入密闭病房。

渡笙昀：“出事的都是哨兵？外面发生了什么？”

“转过来的都是哨兵。”陈栋回答：“已经匹配向导的哨兵没出太大问题，毕竟向导可以屏蔽和调节感官。但剩下的哨兵就只能靠随行向导暂时阻隔。效果不算太好，而且也不能一直持续下去，得尽快想办法把负面影响解决。”

金属大门在这时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向导快步走出，神情严肃。

“在找到具体原因之前，可能需要注入向导素直接压制。”见到两人，他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说了结论：“血液流动，心脏跳动甚至呼吸声都在冲击他们的精神，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发疯。”

“清楚失控原因了吗？”渡笙昀问。

“可能和污染有关。”医生回答：“我们在他们的血液里检测到了残留的污染，这种污染持续让他们的感官维持在极高状态。”

和渡笙昀猜得差不太多。

“污染可以正常代谢？”他问。

“还在检测中。”医生说：“目前只能先缓和症状，等待检测结果。”

得到答案，渡笙昀点头：“知道了，如果情况不好可以来找我。”

医生看着他，欲言又止，但最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不会到这一步吧。”

目光他匆匆返回门内，渡笙昀拍了下陈栋的肩膀：“跟我来一趟。”

虚掩上楼梯间大门，渡笙昀看到陈栋嘴边快咬碎的烟，扬了下下巴：“抽吧。”

渡笙昀本身没有抽烟的习惯，因此陈栋没有递烟，只把手里那支被嚼得支离破碎的烟点了。

尼古丁刺鼻味道对哨兵过分敏锐的味觉及嗅觉来说是很大的刺激，大部分哨兵连稍微咸辣的食物和香水都无法忍受，更别说这种东西。

但陈栋不一样。

他几乎成瘾一样迷恋所有刺激，感官上的冲击对他来说是活着的证明。

烟味弥漫，陈栋原本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些，紧绷大半个月的精神却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他知道渡笙昀叫他来是想问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