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半月前,他会从头到尾不留任何细节地把知道的东西原原本本说了,但现在考虑到眼前这人被停职的事不是秘密,所以他只能斟酌着字句,尽量找点能高度概括但又没有细节的东西说了。
渡笙昀没有催促,直到一根烟抽完,陈栋才深吸一口气。
“我们最近在‘石山区’清剿,中途遇到了一伙人。”他顿了一下,脸色有点难看:“引渡人。”
引渡人?
渡笙昀皱眉:“如果我没记错,他们的老大前阵子死了,一度有消息说引渡人内部已经分崩离析。”
“但他们的作风很明显,我不会认错。”陈栋阴沉开口:“三个哨兵一个向导,他们投放了大量污染物并封死了退路。我们冒死杀了两个哨兵,但里面有只污染物很特殊,还是差点折在里面。”
无论那个老东西到底是死是活,这群人沉寂了大半年忽然又开始动作,一动手就直奔高塔,简直毫不掩饰自己有问题。
“老头子怎么说?”渡笙昀抱臂。
陈栋:“我把消息传回去就直接回来了,毕竟石山区离圈内更近,目前还没得到回复。”
渡笙昀思索着点头,不算意外。
呼出一口气,陈栋压下烦躁,强扯起一抹笑转移话题:“说起来你的假期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看老头什么时候消气呗。”渡笙昀随口回答。
他被罚回来的真正原因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就连高塔那边得到的理由也是“违规行动”。
虽然违规行动这条在高塔条例里确实存在,但在实际执行上,只要不存在重大失误造成巨大损失,基本不会从重处罚。
可直到渡笙昀被停职并调回圈内反省,关于那次任务的情况却没传出丝毫,公告上仅有的只有处罚结果。
顿时,各种猜测就炸了锅。
有人说那次任务因为他的布局失误损失惨重,所以被军部强行压下。有人猜他失去了高塔信任,陷入了权力斗争,被强行调离中心位置。也有人说他自身出现了问题,被迫离开军部。
目前内部流传的这些版本渡笙昀多少知道一点。不得不说,如果有人把这些猜测结合一下,基本就是正确答案了。
侧头看向窗外逐渐阴沉的天色,渡笙昀站直身体:“我暂时回不去。「引渡人」是个疯子,现在他死了,他手下的那群人既然没有四散而逃,那么就只会更疯。”
“有查到他们现在的首领是谁吗?”
“暂时没有。”陈栋摇头:“但有消息显示,他的伴侣没有离开。”
“那个看起来很柔弱的向导?”渡笙昀有点意外:“我记得有资料显示,他完全依附引渡人,常年用药泡着,基本是朵完全无害的菟丝花。”
手指轻点台面,渡笙昀略微挑眉:“现在你确定这条资料无误?”
“资料应该没有问题,因为引渡人绝大部分时间都会带着他,所有人对这个人的评价基本一致。”陈栋想了想:“而且前老大死了,遗孀留在组织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是吗?”渡笙昀没再说什么,毕竟他并没有和引渡人直接接触过,没什么发言权。
离开楼梯间,穿过走廊,渡笙昀思索着刚刚得到的消息。
石山区,两百多公里的路程,确实离得够近。
这些恐怖分子之前从来没靠近到过这个距离。
之前他们一直认为,那个组织完全按照「引渡人」的愿景行动,那个疯子是这些疯狂行为的绝对核心,就连高塔也组织过数次针对性刺杀行动。
现在他如愿死了,组织内部损失惨重,可那群追随者们不但没有分崩离析,甚至在沉寂数月后更加不计后果地再次出现,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为死去的精神领袖报仇吗?
转过楼梯,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嘀嘀嘀、滴滴——”
规律的音节振动属于特殊频道,渡笙昀微愣过后靠墙接起:“喂。”
“您好,渡笙昀少将。这里是高塔指挥部。”电话另一边的女声语调一如既往地毫无起伏,搞得渡笙昀一度以为高塔指挥部都是群人机。
她没有等渡笙昀回答,继续说了下去:“更高层在刚刚下达命令,希望您可以协助完成一项任务。”
协助?
渡笙昀哦了一声,明白这是让自己顺手打个杂去。不过闲着也是闲着,他没拒绝:“地点和目标?”
“地点为第三商业街「24h」酒吧临窗第3排卡座,时间为明晚10点整,具体任务细节主要负责人会当面与您详谈。”
说完,她例行询问:“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渡笙昀毫不犹豫:“有。”
“请讲。”
“没钱买去酒吧的衣服。”渡笙昀靠在窗边,穷得理直气壮:“要么让老头把我的资产解除冻结,要么打钱,不然我穿工作服去了。”
电话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