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生把一张铜色的卡片送到渡笙昀手里,门里的人顺势接过,一直把他带到窗边的位置,将写着数字三的桌牌放进卡槽。
桌子另一边是空的,服务生没说对方到没到,渡笙昀也没问。
重新接过那张铜卡,渡笙昀在服务生离开后观察着周边。
这是个偏角落的位置,离吧台和尽头垫高的地台有些距离。
音乐声开得很小,属于慢摇类的歌曲,在交谈声的掩盖下甚至听不太清晰。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渡笙昀背靠着沙发,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周边低声交谈走过的那群人。
交谈声也不大,所有人都刻意地将声音压的很低,只有从他身边经过时渡笙昀才能偶尔听清几个字。
指腹从铜卡印有纹路的表面一寸寸摸过,忽然间,吧台附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声音不算大,但在过分安静的室内就有点突兀了。
渡笙昀侧头看过去,发现是调酒师在递酒时打碎一个杯子,飞溅的酒渍弄脏了男人的裤脚。
那人一看就是个某个公司主管或者经理,堆满脂肪的肚子把衬衫撑出一个圆滚滚的弧度,像塞了个充气到极限的气球。
虽然不清楚这位到底能不能看清脚下的情况,但他此时的脸色很难看。
见此情景,一个穿得像负责人的中年男人已经匆匆走过来,着急忙慌地道歉。
“实在不好意思。那边屋子是间更衣室,我让人带您过去做个清理,今天的费用给您全面可以吗?”
男人脸色铁青地握着酒杯,他明显想要发作,但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没有作声。
负责人见状赶忙推了一把身边垂眸站着的人,低声呵斥:“还不赶紧道歉,带客人过去。”
酒吧台的暖黄色顶灯照下来,渡笙昀注意到调酒师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以上,戴着口罩,额前的头发有些长,遮住了大半眉眼。
虽然看不清脸,但从身形上看像个少年。
成年了吗?别是雇佣童工吧。
思索间,年轻的调酒师已经走上前,声音放得很低:“很抱歉,请往这边”
目送两人一前一后走向角落的更衣间,渡笙昀忽然听到走过来的脚步,紧接着一道身影在他正对面一屁股坐下。
渡笙昀挑眉回过头,不出所料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对面人长着张过分棱角分明的硬汉脸,衣服不知道比渡笙昀这临时的一身多了几个零,但莫名其妙地梳了个大背头,致死量发胶让他的头发在灯光下根根分明。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坐下后看都没看渡笙昀一眼,直接招过服务员把少得可怜的主食菜单从头到脚点了个遍,叮嘱完一点调味料不要,又要了两壶温水,才生无可恋的仰躺在靠背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直等他消停下来,渡笙昀才挑眉开口:“你这是荒野求生刚刚回来?”
“荒野求生?”闻言,对面人挣扎着爬起来冷笑:“靠,还赶不上荒野求生,野外至少有兔子能烤着吃”
“怎么,你被家里虐待了?”渡笙昀诧异:“宋大少爷饭都吃不饱,家里这是要破产?什么时候,我回头去你门口放两挂鞭炮。”
三句话不到,宋炳额角的青筋直跳:“姓渡的,高塔是疯了吗,把你这个混蛋找过来!有种待会儿出问题别指望我捞你!”
“说明你一个人不行呗?还能为什么。”渡笙昀抱臂,皮笑肉不笑:“我劝你放尊重点,真到关键时候,谁捞谁还不一定呢。”
宋炳平时基本待在悬浮城,用渡笙昀的话说工作内容基本等同大内总管。
这次下来他是收到临时指派,由于太过临时,所以根本没来得及带自己的人。
因此在发现异常后,宋炳第一时间提交高塔评估。
只不过他没想到高塔居然给他找来这么个帮手。
这是帮手吗?没关键时候坑他把大的宋炳都觉得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两人相顾冷笑,但奈何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9:58,渡笙昀看着逐渐往作为各自座位走去的人群,终于开口:“你还没说这次来的目标。”
提到正事,宋炳看向了周边,暂时放弃了私人恩怨:“两个目的,最主要的是找人——一个从圈外来的哨兵,非常危险。标志性的特征是三角眼和脖子上接近十公分的蜈蚣疤痕,精神体是蝎子,习惯用淬毒的匕首。”
渡笙昀抬了下眼。
“次要目的是……”
周边彻底暗了下来,只留下吧台和各桌上的氛围灯。在这个环境,渡笙昀甚至看不清一桌之隔人的表情。
然后,另一盏灯光从几张桌上接连亮起。
看着这一幕,渡笙昀听到宋炳压得极低的声音:
“这是一场交易会,东西都来自圈外。”
“我们要尽可能控制局势,阻止里面真正的危险品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