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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当最强直男向导穿进ABO世界 > 第17章 不是死了

第17章 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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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年。”

盛明玉的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仿佛穿透了时间,看见了另一个时空里的某个人。

“他告诉我,那天早上他醒来,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模糊,轮廓还在,但细节消失了,他以为是没睡好,揉了揉眼睛,但没用。”

“到了下午,那层毛玻璃变成了浓雾,他只能看见光和影,分不清人脸,看不清路,到了晚上,连光也看不见了。”

盛明玉一字一顿道:“彻底的,完全的黑暗。”

解澄一动不动地听着,他的脸上面无表情,可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成了拳头。

“哨兵离不开向导,我想队长并没把这件事告诉您。”

盛明玉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没有,直到他看不见了,我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迫切地想要离开。”

“那两个月里,他假装自己还能看见,他凭着记忆在家里走路,手摸着墙,数着步数,吃饭的时候他用筷子在碗里摸索,假装是在夹菜,和我说话的时候,他会努力看着我的方向,眼睛对准我的脸——”

盛明玉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他练了很多遍,对着镜子练到眼神不再涣散,练到能看进我的眼睛。你知道吗,解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为了不让我担心,把自己练成了一个瞎子里的演员。”

解澄的喉咙发紧。

“后来呢?”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

“后来……”盛明玉闭了闭眼,“后来我发现了,那天我提前下班回家,看见他蹲在客厅中央,手在地上摸来摸去,他在找电视遥控器,遥控器就在他脚边三步远的地方,他摸了十几分钟都没摸到。”

“我就站在玄关,看了很久。”

“他大概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来,慢慢抬起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他的眼睛是失焦的,瞳孔散着,像两颗蒙了灰的玻璃珠,然后他笑了,问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盛明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他还在装。”

没有声音,只是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他攥紧的拳头上。

“我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他,说你别装了。”

“他僵住了,很长很长时间没有说话,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抖,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我感觉到那里湿了一片。”

“没有哭出声,毕竟他从来不会哭出声,可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都在抖,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他说:明玉,我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盛明玉说到这里,停了很久。

薄膜内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都压抑着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薄膜外的周声扬已经不闹了。

他就那样站在外面,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两个人。

周声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可他看得见盛明玉在流泪。

他从来没见过盛明玉哭。

从来没有。

在他二十五年的人生里,盛明玉永远是那个笑着把一切都掌控在手里的优雅omega。

哪怕在最难熬的那些夜晚,亲生儿子疼得满头大汗蜷缩在床上时,盛明玉也只是握着他的手,声音平稳地说忍一忍,会过去的。

周声扬以为盛明玉是不会哭的。

可现在,他看见自己的omega父亲坐在椅子上,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淌过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周声扬的手慢慢放了下来,垂在身侧,忽然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解澄开口道:“视觉之后呢?”

盛明玉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口擦了一下脸,动作不太优雅,甚至有些狼狈,可他已经不在乎了。

“听觉。”他慢慢道,“视觉之后,是听觉。”

“那是在他失明之后的第二年,先是高频的声音听不见,然后是低频的,像有人把属于他的音量旋钮一点一点往左拧。”

“他跟我说,他还能听见我说话,但如果我站在他身后,他就听不清了,后来即使我站在他面前,他也只能听见一部分。”

“我带他去看了很多医生,做了无数次检查,每个医生都说他的耳朵没有问题,听觉神经是完好的,鼓膜是完好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盛明玉的声音带上一丝凄楚的笑意:“我知道查不出来,因为那不是病,那是他的精神图景在崩塌,是他作为哨兵的根基在被这个世界一寸一寸地吞噬。”

“可我不直接点破,我不能说你的问题不在耳朵里,在你的灵魂里,那太残忍了。”

解澄沉默了很久。

“接着应该是味觉吧。”他轻轻道。

盛明玉点了点头。

“味觉消失后,他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有一天我做了他最爱的红烧排骨,他吃了两块,笑着说今天的排骨不错。可我知道他开始尝不出味道来了,因为他夹第三块的时候夹到了一块姜,嚼了两口,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了。”

“他以前最讨厌姜。”

盛明玉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的愤怒。

不是对周昊的,是对这个世界。

“一个接一个,嗅觉,触觉,他的五感像蜡烛一样,一根一根地熄灭,每灭一根,他就离我远一点,我知道他爱我,但他这个人确实在一点一点地从这个世界里消失!”

“到最后,他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盛明玉抬起眼,看向解澄。

“痛觉。”

“他还能感觉到疼。”

这两个字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进解澄的胸腔里。

他想起对方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在一次任务中他受了伤,军医给他处理伤口,疼得他额头冒汗,却一声不吭,旁边的队友问他疼不疼,他笑了一下说——

“疼好,疼说明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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