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场,阳光比清晨收敛了许多。
十一月的日头不长,才刚过两点,光线就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倦意,斜斜地从西边照过来,把训练场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草坪上还残留着凌晨的露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细碎的光。
解澄站在场地中央,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栏杆上,露出里面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T恤。
那件T恤的领口微微有些松,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布料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肩背的轮廓,不夸张,但每一寸线条都像是被精心打磨过的,结实而流畅。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两圈,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周声扬站在他对面,也在做热身。
他的动作和解澄不同。
解澄是利落干脆,每一个动作都有明确的目的。
周声扬则是慢悠悠的,像老大爷早晨醒来疏通筋骨。
加上他今天穿的训练T恤,不仅比解澄那件宽松,领口开得也大,动起来的时候能看见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怎么看都不是来正经干事的,倒像是来遛弯儿的。
“今天练什么?”周声扬颇有兴致。
“格斗。”解澄言简意赅。
周声扬的眼睛亮了一下。
格斗算是他最喜欢的训练项目之一,倒不是因为擅长,事实上,这是他被解澄虐得最惨的项目,但因为是唯一一个能理直气壮和对方产生肢体接触的运动,他非常乐于参加。
“来吧。”周声扬摆出一个起手式,架势倒是有模有样。
毕竟这段时间的训练不是白练的。
解澄没摆架势,就那样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重心微微下沉,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随意。
周声扬先动了。
他冲上来,右拳直取解澄的面门。
这是试探,不是真正的攻击,力道只用了三成。
解澄偏头,那拳擦着他的耳廓过去,带起一阵微风。
周声扬顺势变招,左手横劈,目标解澄的颈侧。
解澄抬手,挡。
掌心稳稳地接住了周声扬的手腕,像接住一只飞来的球,不费力,但精准。
他的手指扣在周声扬的腕骨上,拇指压着脉搏跳动的位置,能感觉到那下面血液的流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解澄松开手,退后半步,面无表情:“太慢了。”
周声扬甩了甩被捏红的手腕,龇了龇牙,但嘴角是翘着的:“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次进攻,周声扬换了策略。
他不打正面了,而是侧身滑步,试图绕到解澄的侧面。
这是他在视频里学的战术,对付重心稳固的对手,侧面攻击比正面更有效。
解澄没有转身。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耳朵朝向周声扬移动的方向,像是在听风的声音,然后在周声扬即将出手的那一瞬间,他动了。
快得几乎没有预兆。
解澄的身体像是被一根无形的弹簧弹了出去,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周声扬的肩,左手从下方穿过去,托住了他的肘。
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力量从脚底传到腰,从腰传到肩,从肩传到手,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周声扬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着往前栽,他的脸差点撞上解澄的胸口,在最后一刻勉强偏了一下头,下巴擦过了解澄的锁骨。
那一下接触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周声扬的耳朵红了。
他挣扎着从解澄的钳制中脱出来,退了两步,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下巴,假装在擦汗。
“你今天动作比平时快。”他声音有一点点不稳,但用清嗓子的方式盖了过去。
解澄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能清晰看见周声扬的耳朵,红得像被热水烫过,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毛细血管的纹路。
解澄移开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继续。”
第三次。
周声扬这次没有急着进攻,他围着解澄慢慢绕圈,脚步轻而稳,像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破绽的年轻豹子。
解澄站在原地,重心微微转动,始终正面对着他。
不追不退,只是安静地等。
这是解澄的风格。
他不主动进攻,从来都是等对方先出手,然后在对手出手的那一瞬间,找到破绽,一击制胜。
周声扬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次不打算先出手。
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训练场上很安静,只有风从草坪上吹过的声音,和远处树林里偶尔传来的鸟鸣。
周声扬忽然笑了:“哥,你上午是不是出门了?”
解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
“骗人。”周声扬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我去敲过你的门,白鼬在,你不在,白鼬不会撒谎,它不会离你太远,除非是你让它待在房间里的。”
解澄没有接话。
周声扬又绕了半步,目光始终落在解澄的脸上,像是要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什么破绽。
“你去哪儿了?”他声音放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