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曲奇饼干诶,主人今天要举行下午茶吗?”
红发的小精灵穿着火焰一般的披风,它飘在半空,纤细的羽翼一颤一颤,曲奇饼干刚出炉就抱起一块咬了一口,发出幸福的呼噜声。
不知道是哪一张牌先发现了火牌偷吃,气呼呼的叫了一声:“讨厌鬼!”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原本各自交谈的库洛牌纷纷注意到那盘新鲜出炉的曲奇饼干,矜持的还在慢悠悠的飘,活泼的像是一颗拖着长尾巴的流星,一头扎进饼干盘,叫着“好烫好烫”抱着饼干逃走。
一只长着长鱼尾的精灵抱着饼干啃,它得意的甩着尾巴,尾巴忽然拍到了什么,传来人类才有的温度。
一只手拎着水牌的尾巴抖了一下,它扭过头,睡眼朦胧的孩童眯着眼和它对视。
水牌被吓了一跳,躲到了静牌背后。
月城真名的目光锁定在库洛·里德身上:“老师……”
被她抱在怀里的跳牌伸出脑袋,长长的兔子耳朵竖起来,看起来十分可爱。
库洛·里德能当上大魔法师心理素质当然过硬,短短几个小时已经调整好状态,迅速接受了自己死掉后,学生搞死而复生没成功,跑来过去通知自己还有复活赛这种魔幻事件。
只是接受归接受,他偶尔忍不住会想,未来的自己是把月城家这位神裔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了吗?
“老师为什么不愿意让我复活你呢?”月城真名又问一次。
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认真,又那样固执。
就好像库洛·里德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能打消这个念头的答案,月城真名仍然会一意孤行在未来复活他。
库洛·里德拿了一块曲奇递给月城真名:“真名大人为什么那么执着呢?作为神裔,您应该知道这种事很容易造成非常糟糕的后果吧?”
强行让已经死去的人回到现世,往往会造成一连串的可怕后果。
月城真名不说话,只是死死抓着库洛·里德的衣袖,生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不见。
她看着他,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抿了抿嘴,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逃出来。
“真名大人,我可以这样叫您吗?”库洛·里德轻轻揉了揉月城真名的脑袋,“以我对自己的了解,如果真的想要复活,想要再次回到人间。那么我一定一定会告诉我唯一的学生哦。”
可是他没有,甚至连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
很显然,未来的库洛·里德并不愿意被复活。
库洛·里德蹲下来,拿起手帕一点点擦掉月城真名脸上的眼泪:“真名大人,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
“可是没有人谁会像老师一样,只是,只是希望我开心。”她抬起头,哭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其他人都那样虚伪,嘴上睡的话和心里想的永远不一样。”
不,月城真名就是一个孩子,只是她的身份,她的强大,往往让其他人忽略了她的年纪。
库洛·里德想,也许月城真名那么依赖她的老师,只是因为他以对待一个孩童的方式对待她。
“老师真的真的不愿意被复活吗?”
过了很久,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
月城真名松开手,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如金色湖泊,湖中心竖着一道痕。
那道痕向外扩张,从线张开成圆,盘踞在眼里,映出库洛·里德的脸。
灵魂被束缚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却有一种直觉告诉库洛·里德不要抗拒。
他露出一个温柔又无奈的微笑:“真名大人,一朵花的凋零并不意味着冬天到来,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场旅行,您会看见人声鼎沸的都市,也会遇到荒凉空荡的沙漠,你我的相遇就像两颗流星交汇,美好短暂却记忆深刻。”
就让一切都停在记忆里最美好的时候吧。
月城真名听见了库洛·里德的心声,听见了那些不曾说出口的话。
划过云层的闪电将四野照得惨白,哭声混进风里,被雨声藏起。
躲在角落里的精灵们面面相觑,还没有经历分别的它们不明白这个孩子为什么哭得那样伤心。
眠牌一直安静待在角落,忽然收到库洛·里德的指令,它飞上前,扑到月城真名的怀里,将她送去黑甜梦乡。
已经弄明白自己为什么控制不了天气的雨牌坐在积雨云上,扯了扯小丑帽:“她很伤心很伤心诶。”
这家伙好特别啊,情绪竟然可以扰乱天象诶。
雨牌没有压住好奇心,坐着积雨云飘过去,它飞到月城真名面前,戳了戳她的脸,小小的影子左右乱晃。
一只兔子突然跳起来,撞到了雨牌。
雨牌不高兴的大叫:“跳牌!你又这样撞我!”
跳牌垂着长长的兔子耳朵,它歪了歪脑袋,两条长腿忽然一蹬,又一次撞到雨牌,窜到了窗台上。
生气的雨牌气的吱哇乱叫,也不管月城真名了,爬上积雨云就追着跳牌冲出窗外。
眠牌看向库洛·里德,它的主人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它于是抱着睡梦中仍然在哭泣的孩子往客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