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看到凤镜夜心情十分微妙。
凤镜夜挑挑眉,看着准备起身站起来的她淡淡道,“你要是站起来的话,纱布就白给你包了。”
她的脚下有些伤口还挺深的。
砚秋一听,停下,开始身残志坚地用双臂在地上开始扭曲阴暗爬行,两条腿就这么拖在身后。
凤镜夜眨了眨眼睛,对她的倔强程度有了全新的理解,他扶了扶眼镜道,“……要一直这样爬到校门口?”
以她目前这身装扮,杀伤力应该和贞子不相上下,不知道一路上要吓晕多少个人。
砚秋爬得还挺快,已经爬到门口了,“哪条校规规定不能这样吗?”
她看了眼挡在她面前的一双脚,抬头对他说道,“麻烦让让。”
忽然听到头上一声叹气,接着她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整个悬空。
砚秋一下被猛地抱起,惊慌间拽着凤镜夜的衣领就不撒手,那衣领刚好勒着他脖子,凤镜夜被她勒得面红耳赤的。
猝不及防地他的脸被拽到他面前,两人靠得极近,砚秋甚至能看清在他眼中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
“松手。”他说道。
她这才松了手。
她在他怀里实在是闹腾得很,“扑腾”着要下来,她越是扭动,他们身体接触的范围就越大。
她的长发在他脖颈上滑动着,“放我下来,我自己能爬!”
一路抱到校门口?不敢相信常陆院光看了要怎么编排她。
“别吵了,马上放你下来。”
凤镜夜微蹙着眉头道,心想还是睡着的时候听话些。
他把她小心地放在他推过来的轮椅上,将她往校门口推去。
春绯他们刚从其他教室找到了轮椅推到医务室准备把砚秋接走,就看到凤镜夜推着砚秋往外走去。
馨看着两人的背影,微眯起眼睛,“镜夜前辈虽然嘴上对西园很冷淡,但是还挺关心她的……”
“谁知道呢?”光持反对意见了,“说不定是把她推到池子里去呢?”
砚秋握着轮椅的两个把手,感觉很不自在。
四周一遍死寂,只有轮椅推过地面发出的声响,那个人就在后面沉默地把她往前推。
很恐怖好吗?
他在后面她又看不到他,前面又是一片黑暗。恐怖小说里面不是常有这种桥段吗?在自己视角盲区的时候,旁边熟悉的人,已经换了人……
啊!!!恐怖的思维不断发散,砚秋都想跳下轮椅开疾驰一路跑到校门口了。
黑夜最恐怖的地方就来自于人无穷的想象力。
忽然,轮椅停在了水池边,白天天真浪漫的小男孩撒尿雕塑在黑夜里都显得有些诡异。
砚秋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目光有些不安地悄悄往身后移动。
干嘛啊?干嘛停这儿啊,怪吓人的,要给她扔水里啊?
“之前那样说你,”身后响起了他的声音,“……抱歉。”
凤镜夜看着轮椅上的人,她好像紧张,浑身都紧绷着,两只手死死地抓着轮椅把手,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头来,只敢露出一个侧面来,神秘兮兮地问道,“……你是凤镜夜吗?”
什么?
凤镜夜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是觉得我不会道歉是吗?”
“……我是觉得你不会在试胆大会谁都看不见的晚上道歉。”
是准备道歉还是要杀人灭口啊。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笑声,砚秋转过头,凤镜夜笑得很肆意,眉眼弯弯的,和平时在男公关部看到那种老奸巨猾,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怎么说呢,就感觉看上去就很……清爽。
“笨蛋。”他轻声说道。
和笨蛋计较他也是笨蛋呢。
他继续把她往前推,“对于我的道歉没什么其他想说的吗?我洗耳恭听。”
“没有。”她倒是说得很干脆。
难不成要她也道歉,她又没说错什么。
而且这是正当防卫啦,难道要她什么都不说的光挨训吗?人不该为了捍卫自己权力的行为道歉。
突然轮椅抖动了一下,砚秋从一个大石头上陡下来。
她回头看他,“你不会故意的吧?”
“怎么会。”一转头,又是他标志性地公式化笑容。“要对你的镜夜前辈多一点尊重和信任哦,砚秋学妹。”
砚秋听到这话不由地打了个寒战。
什么啊,这人,好像很满意别人叫他前辈呢,有前辈病啊?
第二天校园告示栏旁伫立着两个孤单的人影。
“师傅,你说人生为什么这样?人类机关算尽,却不如命运轻轻一笔。”
“不好意思,我是唯物主义坚定拥护者,我不信命。”
须王环微微转过头来,看着旁边的少女,“那你当时为什么要跑?”
“如果你当时不跑,我们两个也不会在校园报纸的首页出现!”须王环指着校园告示贴的报纸道。
报纸首页刊登了两人扮鬼,却被吓得一路狂奔,齐“鬼”并进的特写。
上面还有超大字号标题“鬼吓人?人吓鬼?鬼吓鬼还是人吓人?”
绕口令啊。砚秋非常怀疑新闻部的专业素养。一百年内有人能看懂这个标题吗?
她转过头看着指责她的须王环道,“你不是在樱兰只手遮天吗?怎么能让这种照片流出来的!”
“谁给你说的只手遮天,”须王环不允许有人败坏他的名誉“我一直都只是樱兰的好男人,好王子,好殿下。”
怎么谁要给他颁个“三好学生”奖吗?新概念“三好”。
身后又传来常陆院双子的爆笑,他们飘过对西园说道,“你知道吗,大家都要给你颁个‘最亲切贞子奖’,都说看了你的照片之后再也不害怕贞子了,这可是了不得的荣誉啊,你可得好好保存。”
“西园的外号从‘漂亮但不受欢迎的西园’变成‘亲切的贞子’了呢。”
谁允许你们天天给同学起各种稀奇古怪的外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