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黑发凌乱,嘴边有一道疤,衬衫随意地敞着,慷慨露出胸前的沟壑,摩托车的前轮就抵在他腿边,他却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他垂下眼帘,扫了一眼摩托车,又缓缓抬起,掠过男孩下意识绷紧的戒备姿态,最后透过防风镜落在女孩疑惑不解的脸上。
“喂,”男人开口,声音低沉,“推车不看路,撞坏了可是要赔钱的。”
黑羽快斗脱下头盔,主动上前,捏了捏黑羽浅的手,瞬间换上一副慌乱中带着关切的表情:“您没事吧?哪里受伤了?需不需要救护车?需要叫警察协助处理吗?”
快斗的手心在冒汗。
他一定也感知到了威胁。
这个男人是一把收在鞘中的刀,散漫里透着股危险气息。
黑羽浅想。
那么,自己要先一步制服对方吗?
算了……
相信快斗。
先静观其变。
黑羽浅听话地后退一步,悄悄在背后凝聚封印之箭。
“哈?”男人难以置信地说道,“我是说我赔钱啊,你们的车坏了吧。”
奇奇怪怪的。
黑羽快斗脑袋里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看这不怀好意的架势,他还以为对方是和浅说的一样真的要来碰瓷了,因为看对方的身手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避开,偏偏要撞上来还要主动赔钱是怎么回事。
想想都觉得不正常吧。
“那个,就她,”男人指了指,“把她的电话告诉我。”
“……噢。”黑羽浅应道,似乎就要听话地上前去交换手机号了。
“拜托大叔,她还是个未成年欸,”黑羽快斗拽住傻妹妹,没好气地说,“你们现在发展潜在客户的套路都这么脏了吗。这样好了,我的电话给你。”
“我可没有存男人电话的兴趣。”男人嗤笑道。
“那就……”黑羽快斗拖长调子,“三,二,一,跑!”
……
“呼,终于摆脱了,差点累死本大爷,”黑羽快斗斜倚在摩托边,急促的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脸上已挂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可惜他没想到我还带了催泪瓦斯。”
“他不是要赔钱么?为什么要跑?”黑羽浅无事人一样问。
“真是败给你了……”黑羽快斗扶额,“因为那是他的借口啦,真实目的是要骗取手机号对你进行诈骗。”
“我不会被骗,可以给他。”黑羽浅说。
“Anyway,会要乳臭未干小丫头联系方式的怪大叔一定要远离,无论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尤其是在这种地方,明白了吗?” 黑羽快斗谆谆教诲,“如果对方非得要,那就把松田哥的电话留给他,然后赶紧脱身。”
“我知道的,快斗。”黑羽浅点头,选择性无视黑羽快斗的部分描述。
黑羽快斗思索片刻:“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至于是个傻子。似乎是冲你来的。小浅,你见过他吗?”
“没有印象,”黑羽浅努力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圈,尽量客观地回道,“他给我的感觉蛮强的,脸挺帅,腹肌也是我见过最大的,如果以前碰到过的话,我肯定会记得。”
黑羽快斗露出半月眼:“这种徒有身材的男人也不用记住啦。”
黑羽浅:“快斗很想知道他身份吗?我去问一下,不要跟过来,我怕来不及保护你。”
“瞧不起谁呢!小浅,”黑羽快斗推着摩托车,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那种想法,加快了步伐,“完全不想知道,快走吧。”
回到家时已经快一点了。
客厅还开着灯,沙发上躺了一个人,长腿随意支着,远远超出了边缘,脚踝松弛地交叠。
是五条悟。
他呼吸轻缓,似乎睡着了,上半脸倒扣着一本书——正是黑羽浅的数学教材,光线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光洁的下巴上流淌。
兄妹俩立即放轻了脚步,黑羽浅示意快斗先回房间,自己则是找了条毯子在五条悟身上虚虚地比划了一下,犹豫地看着白毛男孩的睡相。
要不要把悟挪到客房去呢?
蜷着好像不是很舒服。
可是悟好不容易才睡着。
五条悟装睡装得很辛苦。
他向来睡眠很浅,在黑羽兄妹开门的瞬间就醒了。
他能感觉到,在进门后,浅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浅在纠结。
浅在纠结要不要把自己弄进客房。
五条悟快控制不住向上的嘴角了。
浅不想吵醒自己,那最可能采用的姿势就是公主抱吧,因为总不能把他整个拖走,这样他不醒也很奇怪。
被女孩子公主抱有点耻度爆表了,但应该又会很好玩。
万一浅抱了,自己在中途突然“惊醒”会不会更有趣?浅会吓得把他扔下去吗?或者浅会不会抱不动,让他掉在地上,接下来是继续装睡还是表演一个池面起床秀好呢?
五条悟闭着眼睛,就在思绪游离时,女孩的脸毫无征兆地凑近,头发的香气悄然飘进他的鼻腔。
略带体温的毯子覆了上来。
脸上的书被拿走了。
灯关了。
女孩微凉的指尖碰到了太阳穴。
一股温暖亲和的气息涌入脑海。
疲惫感减轻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