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六眼的特殊性,环境中的海量信息会昼夜不停地自发涌入五条悟的脑袋,从而让他拥有“上帝”视角。
可也是因为如此,他平时一直处于高负荷运转的状态,通俗点说就是,消耗过快,脑子烧坏。
然而此刻,五条悟明显感觉到大脑的恢复速度变快了。黑羽浅注入的灵力在他脑子里找了个无人打扰的位置,凝聚成无害的一小团,形状像一只猫猫头。
就如同外装上了第二个能量源——即使是临时的,也因为不属于大脑主人本身,能量转化效率偏低,也实实在在地让他放松了,比短期内摄入大量糖分的效果好上太多。
浅从知道他术式的后遗症开始,就一直执着于在他脑子里放灵力。
灵力猫头的维持时间在逐渐增加,从最初只能存在几个小时,到上一次足足坚持了两天半,说明浅对灵力的操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虽然五条悟尚不清楚黑羽浅为什么瞒着他做这件事情,但要是对方不挑明的话,自己也配合一下吧。
他可是无条件信任浅啊。
不过浅是不是太小瞧他了?
他怎么会连脑子里多了点东西都不知道呢。
翌日。
五条悟一睁眼,发现自己换了个环境。
糟糕。
错过了。
怎么睡到房间里来了?
昨晚不知不觉睡熟了啊。
客厅坐着一个女孩,背脊挺直,手乖巧地搭在膝盖上。穿着高中生校服的男孩站在她背后,手里捏着一把梳子,正一缕一缕地把女孩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理顺。
五条悟揉了揉眼睛,拐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出来,那幅场景换成了编辫子。
五条悟又揉了揉眼睛,差点被口水呛到。
“咳咳咳——”
凳子上的黑羽浅回头,面无表情地打招呼:“悟,早上好。”
黑羽快斗迅速抽回了手,暗自保持镇定:“悟,你起这么早。”
可惜绑在手腕上的皮筋还是出卖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五条悟捂住肚子笑趴在桌子上。
狂笑过后,一抹狡黠在男孩明亮的眼睛里漾开,他用戏谑的语调说道:“哇哦——快斗,你原来是会给小女孩扎头发的贤惠细心哥哥类型啊。”
“悟,发出这么夸张的动静引起我们注意,一定是也想当一次给妹妹梳头的好哥哥吧,” 黑羽快斗幽幽开口,“浅,你想让悟帮你吗?”
的确有点想试一下。
“会很麻烦你吗?悟。”黑羽浅没听出言外之意,单纯地看向了白毛男孩。
能拒绝吗?
自然是能。
想拒绝吗?
竟然不想。
五条悟不知不觉间就接过了梳子和发绳,目送黑羽快斗消失在门口。
“拜托你了悟!浅这家伙太懒了,头发从来也不梳,不给她扎好的话,就会披着一头乱发去学校。”
黑羽快斗说这话的时候,还附带了一个调皮的wink。
五条悟突然明白了其中隐含的意思。
黑羽叔叔去世后,千影阿姨很少在家,这对兄妹从小学时期就互相扶持着生活了。没有母亲扎漂亮辫子、顶着一头乱毛的小姑娘,会不会被同学另眼相待,私下议论呢?
那些目光也许并没有夹杂恶意,只是孩童会天然流露的好奇,可它们落在身上,就如小刺般扎人。
即使被注视的主人公表现得也好像不在意。
回忆起来,浅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确实天天不扎头发。
所以快斗才承担起给妹妹梳头的责任吗?
浅的头发黑如鸦羽,触感冰凉柔软,有一点自然卷,已经梳得很顺了。
“扎什么发型好呢——”五条悟拉长语调,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女孩的发梢,难得有些迟疑。
“毽子头怎么样?很有气势。”他虚虚拢起一缕发丝,向上提了提,脑补着那冲天而去的效果,又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或者,左边扎包子,右边编麻花?会不会变成一重一轻的偏脑袋?咦,不喜欢吗?”
“没有哇。”
“有什么想要的发型?欢迎提出要求,我都可以扎喔。”
“都可以,”黑羽浅温柔地回应道,“你喜欢就好。”
“这么信任我的话,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大展身手了~”五条悟翘起嘴角。
他们在窗边一站一坐,一束晨光倾斜入屋,黑羽浅正好回头看,瞳孔如光滑的镜面,倒映出白毛少年俊逸的侧脸。
五条悟神情一丝不苟,手下的动作很轻,指节灵巧地在女孩发间穿梭。虽然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但他有那种可以通过不断尝试,直至做到最好的能力。
“谢谢你,悟。”
黑羽浅怎样都能接受。
其实她自己不爱打扮,纯属是懒病加手残,凑合应付一下就行了。
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果有人愿意打扮自己,她也很乐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