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帆琴鸣于申初二刻。
惊觉枪在同一时辰,从枪尾至枪尖亮起一道金线。
北境战报记载,凤林羽熄灭于申初一刻末。
驿程折算后,三件秘宝异动相差不到一盏茶。
卫清明把三处记录铺在议政偏殿。
“不是三件东西分别醒。”
“是同一座封印上的三道锁,同时受力。”
平玉看向宗正寺送来的水纹拓图。
阳帆琴只响一弦,盛水铜盏中便出现七圈同心纹;惊觉枪没有离架,枪身金线却与北境裂缝方向完全一致。
司农署官员并不负责三宝。
翩然仍要求看全部记录。
“凤林羽救了多少人?”
“无法准确估算。”
“若不用,会怎样?”
“鸦骨塞可能失守。”
“可能是多少?”
兵部官员皱眉:“战场之事岂能像粮价一样算?”
“不能算得一分不差。”
“也不能只写‘不得不用’四个字。”
翩然取来一册空簿。
封面写:
三宝动用副簿。
每次启用,至少要记录六项:
何时。
何地。
为什么用。
已经尝试过哪些替代办法。
所救人数或避免的损失。
持宝人、封印与周边人各自付出什么。
卫清明又补了一项:
谁作决定。
“不能战功归于宝物与主将。”
“出了后果,便只剩一句迫不得已。”
平玉道:“再加一册。”
众人看向她。
“记没有用的时候。”
有人不解:“没有启用,何必记?”
“因为后来的人若只看见每次开匣都赢,”平玉道,“便会以为克制从来没有救过人。”
这项看似多余的规矩,第二日便派上了用场。
北境南坡雪崩。
四十三名士卒困在冰沟,随身口粮只够一夜。带队校尉请用凤林羽融开雪壁,理由充分:
时间短。
人命急。
持宝者就在前线。
李子思没有立即开匣。
他让周致先查地形。
周致是太学旧籍中研究三宝最深的人,十指常年染墨。他在旧图上找到一条牧羊人冬道,却不确定入口是否仍通。
彭三认得。
二十年前,他失去一条腿以前,曾从那条石洞走过。
“入口在半山。”
“雪会盖住,山不会自己换地方。”
何意之带轻骑绕行两个时辰。
先以长杆探空,再用绳索逐个下放。最后一名士卒被拉上来时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却仍有呼吸。
四十三人全部救出。
凤林羽没有离匣。
副簿中因此留下第一条“未启用记录”:
请求时辰。
替代路线。
延误风险。
实际救回人数。
若绕行失败,最迟何时必须改用凤林羽。
有人说,既然最后没用,写这许多只是浪费纸。
何意之道:
“用过的代价要记。”
“忍住没用,也要记。”
“否则后来的人只看见宝物每次开匣都赢,便会以为不开匣的人只是胆小。”
这句话被抄送京城。
翩然看完,在旁边批:
何将军终于会拿账说话,可喜可贺。
又添一句:
松子暂存在我这里,活着回来再领。
何意之回信只有三行:
四十三人俱回。
未用凤羽。
松子不许吃完。
翩然看到最后一句,把剩下半包松子锁进抽屉。
钱贵正好进来送账。
“主事为何锁零嘴?”
“军需物资。”
“属下是否要登记?”
翩然看他一眼。
“你近来太闲?”
钱贵立即抱账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