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苡趴在叠起来的木箱上写了几页字帖,门外的雨声果真渐渐小了下去。
她将字帖收好,把木箱放回了原位。
惟弧将擦完的珠串放好,抬头看向正往门口走的时苡:“要出门了?”
“嗯。”
时苡从门边的木篓里取出一把伞,站在门内撑开,她回头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惟弧和单琥:“我出门啦。”
“雨天路滑,看着点脚下的路。”
“知道啦。”
时苡抬脚跨出门槛,雨点噼啪砸在伞面上,街上的行人不多,路边的摊子都躲进了屋檐下。
她往竹妖婶婶告诉她的路线走去,转过几个弯,走了约莫有一炷香的时间,时苡终于在一扇小木门前停下了脚步。
隔壁的门正好被推开,一个女子走了出来。
“啊,是你。”
时苡循声望去,只见小豪的母亲正打着伞站在一边,脸上的惊喜还未掩去。
“阿姐,你家真住隔壁啊?”
张娘子有些摸不着头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哦哦,是竹婶说柳娘子住在张家隔壁的,我就来看看,没想到居然先碰上了阿姐你。”
张娘子恍然大悟:“姑娘也是来找玫丝定衣的吧。”
时苡点点头:“阿姐和柳娘子住这么近,关系应该不错吧?柳娘子好相处吗?”
张娘子将伞斜靠在肩膀上,笑了笑:“姑娘放心,玫丝性格和善,刺绣手艺也极好,我们家也找她定过衣呢。”
“啊,那就好。”
时苡正准备抬手敲门,张娘子又开了口:“对了,姑娘,小豪前两天得你相救,现在状态好很多了,只是……”
时苡转过身:“只是什么?”
张娘子叹了口气:“只是小豪似乎是丢失了一些记忆,这是病好后的后遗症吗?”
时苡摇摇头:“不,小豪还没完全好,我只是帮他缓解了一部分。”
“那、那该怎么办?姑娘可知什么药有用?”
“阿姐,你别急,我会找到办法的,小豪并无性命之忧,这段时间你多陪陪他就好。”
张娘子缓缓松开眉头,俯身弯了弯腰:“多谢姑娘。”
“不客气,叫我时苡就好。”
“好,时苡。”张娘子说着后退一步:“那我就不打扰时苡姑娘了。”
时苡微微颔首,看着张娘子撑伞的背影往巷口走去。
收回视线,时苡正准备抬手敲门,木门吱嘎一声向后拉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站在眼前。
时苡愣了愣,女子的布衣上没有一处绣纹,眼神却带着莫名的熟悉。
她仔细想了想,而后猛地看向女子的心口。
果然。
时苡调整好表情,抬眼看向女子的眼睛:“你好,请问可是柳娘子?”
柳玫丝愣愣地收回手:“是我,姑娘是来定衣的吧?”
时苡点点头:“是的,柳娘子怎么知道的?”
“我刚刚听见有人在门口交谈,就猜是不是有客人上门来定衣了。”
柳玫丝让开路,抬臂朝向屋内:“姑娘请进,屋内狭小。”
“打扰了。”
时苡收起雨伞,抬脚跨了进来,顺手合上了木门,吱嘎声很快被水声盖过,时苡抬头一看,柳玫丝正站在小桌边倒水。
“柳娘子不必费神。”时苡把伞靠在门边放好,打量着屋内。
柳玫丝的屋子没有小院,屋内空间不算宽敞,角落堆了几匹颜色各异的布料,另一边应该是她的工作台,各种针线摆得井然有序,桌面上正放着一件半成品。
时苡朝那边扫了一眼,而后走向了柳玫丝。
两人在小桌边对坐,时苡捧着茶水喝了几口,这才开了口:“柳娘子,我是听竹婶说起你绣技高超,就想着能不能找你定几件新衣过年穿。”
柳玫丝先是笑了笑,而后眼皮垂了下去。
时苡见她状态不对,试探着问道:“柳娘子可是档期排不开?”
柳玫丝摇摇头:“不是的,姑娘,我……”
她看着杯里晃起的涟漪出了神,时苡也没打断她,反倒观察起她脸上表情的变化,直到柳玫丝脸上隐约浮现出痛苦之色,时苡才出了声:“柳娘子?”
她伸出手搭在柳玫丝的肩膀上,灵力悄悄探了进去。
柳玫丝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先前那般,她没注意到时苡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有些抱歉地看向时苡。
“姑娘,恐怕我无法接下这一单了。”
“为何?”灵力绕过一截断线,往深处游去。
“原因我不方便告诉你,姑娘请回吧。”
柳玫丝面上的歉意更深,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强硬,于是补充了一句:“姑娘可否留个地址?把定衣要求跟我说说,若是年前我能恢复,我一定送到姑娘家中,若是不能……也请姑娘不要见怪。”
时苡依言告知了姓名和地址:“没有什么要求,就是我的两个阿叔比较爱美,希望能做好看些,按人类美男子的规格做就好,至于我嘛——”
时苡抬了抬衣袖,语气轻快:“我想要方便穿的,能做好看点的话当然更好啦。”
柳玫丝笑了笑:“好。”
“不过柳娘子。”时苡抬眼直直望进柳玫丝的眼瞳:“你刚刚说的恢复是什么意思?你受伤了吗?”
柳玫丝避开视线,摇了摇头:“没有。”
“那是为何?”
“不太方便告知。”
时苡压在柳玫丝肩上的手稍稍施力,灵力在柳玫丝体内绕了一圈,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时苡把手收了回来,灵力随之退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