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错觉吗?为什么陈渡的字里行间都隐隐透出了一股冷漠?好像世间万物变化,生离死别都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这个想法一出来,令谢晏之心里有点发怵。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它。
是错觉吧,一定是夜风太冷,让他生了许多不该有的恍惚。
两人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边走边聊。
“一直叫着陈仵作,总感觉生分了点。”谢晏之明媚一笑,“想讨个亲近点的称呼。”
“这确实有点难了。”陈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亲近一点的话,不如直接唤我的名,涉川。跋涉的涉,山川的川。”
“一听就是个行侠仗义大侠。”谢晏之眼睛一亮。
“是吗?那还真是辜负这个名字了。”谢晏之的夸奖似乎并没有踩中陈渡心里所希望的方向,如果不是面无表情实在不太礼貌,或许连现在的一点嘴角陈渡都不会弯起来,“我自幼体弱的,别说行侠江湖,到现在能摆脱孱弱已经很不错了。”
谢晏之闻言惊讶地看着他。
孱弱吗?这样结实的身体,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那你是要回家了吗?”谢晏之抬头看看天色。
“差不多。”陈渡嗯了一声,突然说起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说起来,大人委托的案子办完,谢公子也要离开江阳县了吧?”
“目前是这样的,”谢晏之被问的一愣,“怎么了吗?”
“无妨,”陈渡摇摇头,“办案辛苦,谢公子还是早点休息吧。”
“为什么还是一口一个谢公子呢?”谢晏之不知从哪冒出一阵怒气,“涉川对朋友,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
直接说当然不是,这当然是正确的回答。但连陈渡自己都意料之外的,他沉默了。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谢晏之也大致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就在谢晏之有些失落要离开时,陈渡却开口了,带着豁出去的气势:“……当然不是,朋友之间,其实是我不怎么有过朋友……”
愣神只是一瞬间,一种巨大的欣喜好似冬日最大的一场雪,急不可耐地扩大着,压得谢晏之的心也变得远远比以往重了。
但陈渡这样说,显然表现得喜于形色也是不礼貌的。谢晏之只能尽力将澎湃的心情按下,适当地露出遗憾安抚的神情:“但涉川现在有我了啊。朋友间讲究礼尚往来,我还没到弱冠,没有字,直接叫晏之好了。”
“天色很晚了,就先不耽搁你回去了。”谢晏之往侧边一步拉开身距,“明早见。”说罢,他挥手告别,往人群走去。
夜风穿过巷口时放缓了步子,贴着墙根游过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溪流。檐下的灯笼光被吹得薄了一瞬,又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