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之瞥了眼屋外。
起先还只是淅淅沥沥一点小雨,就这么一小段路的时间,就已经有了形成雨帘的趋势。
“看起来一时半会停不了了。”他假意犹豫了一下,“看来只能如此了。”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
陈渡将床脚的木箱拖出来,在里面一阵翻找,取出一套深黑的寝衣。寝衣颜色看上去不像是刚染出的,像是已经放了有一段时间的料子,但上面没有一点污渍褶皱,一看就是被好好收纳着的。
“这套自从做好我就一直放在箱子里,都没找到机会穿。”陈渡把寝衣放到谢晏之手里。
刚刚淋了雨,谢晏之正在为身上衣裳湿了大半而烦恼,当下也不客气,将寝衣放在床上,利落地解开衣带。
刚褪下外袍,一点异样的心思冒出了头。诚然,二人同为同性,宽衣解带的事情没什么可避嫌的。但谢晏之还是下意识地借着放下外袍的机会偷偷用余光瞅了一眼陈渡的方向。
确保陈渡是背过身在做别的事后,谢晏之这才轻舒口气,继续解剩下的衣物。
系好衣带,谢晏之不习惯地把快溜下去的一边重新在肩上搭好,又调整了一番。
这下倒是不会露出一边肩了,但脖颈胸口这块空荡荡的。穿惯了包裹脖颈的寝衣,一时间谢晏之有些别扭地不住调整。
终于差不多能接受了,他将偏长的袖口仔细地折了两道,这才满意地去找陈渡。
谢晏之走出来的时候,陈渡正蹲在灶前添柴。火光照着他的侧脸,把他惯常那层灰扑扑的冷淡映得薄了一些,眉眼间的轮廓被暖色勾出来,竟显得比白天柔和了几分。
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目光在谢晏之身上停了一瞬。
“……果然大了些啊。”他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可以的吧?”谢晏之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在那边坐一会吧,我正在烧饭,快好了。”陈渡指向灶旁的矮凳,往灶里又塞了一根柴,“驱驱寒。”
谢晏之顺从地走过去在灶边的矮凳上坐下,把手伸到灶口前烤火。火苗舔着锅底,热气扑在脸上,带着柴火特有的干燥气息,把雨夜的湿冷一点点烘走。
两个人都没说话。雨声在屋檐上铺开,密一阵疏一阵。明明只是再正常不过的声音,却平添了几分焦躁。
揭开锅盖时,白烟腾起,带着米香钻入鼻中。谢晏之站起来,按照陈渡指得方向取来两只碗。
呈出的饭烫得吓人,谢晏之接过来匆匆几步赶到木桌边,小心放下,立马摸上耳垂:“好烫好烫!”
“还好吗?要不要用水冲一冲?”陈渡端着第二碗走过来。
“不用不用,过一会就好了。”谢晏之赶忙摇头。
时间太晚,陈渡来不及摘菜,两人只能单吃白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