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糟糕的是,那道复杂的目光里还藏了些许和黑衣人如出一辙的杀意。
他在纠结什么?在后悔出手了么?他是否,想要灭口?
谢晏之忐忑地想着。但就算对方真的想动手,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完好时连黑衣人都打不过,又怎么能奢望在负伤的情况下从眼前人手里逃生?
但好在那人应当是说服了他自己,他应该是想说什么的,但最终也只是抿紧了唇。
他转身往巷口走,步伐很轻,落地完全没有声音——怪不得就连刚刚那两个杀手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朝巷口走去,一路没有回头。他的身形融入巷外那片更深更暗的夜色里,像一个影子被另一层阴影吞没。
巷子里只剩下谢晏之一个人。
他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手指还死死攥着剑柄,好半响才想起要把剑收回去。
若不是青石板上的血迹依旧猩红刺目,他大概真要以为方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了。
风从胸口被划破的衣料裂口灌进来,凉丝丝的,贴着他胸口被擦破了一点的皮肉,痛意后知后觉地出现,汹涌地填满了全身每一处。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
那张脸他从来没见过。那个人的身形和走路的方式……他在心里把那画面翻来覆去地重复,深深将它镌刻在记忆的深处。脑海里隐隐约约浮出一个重合的轮廓。但他不敢确定,因为根本说不通。
后来出手的那人身份不能确定,但黑衣人却好猜的很。
他才刚刚离开林府,就有人着急灭他的口。今日走进这条巷子完全是临时起意,绝不存在提前调查蹲守的可能。
这么快能找到他,也只有一直跟在他身后这唯一的解释了。
但是此时绝不是回去对峙的好时机。他需要赶紧走到主街上去……
伴随着走动,布料擦过伤处,刺痛令谢晏之清醒几分,但很快又因为麻木而更加困倦。
快到了,他已经看见人影了……
“晏之!”陈渡匆匆赶过来,声音惊惧,“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你还好吗?”
……
意识渐渐散去,寒冷从骨子里生出来,向着四肢蔓延。再后面的话语,谢晏之也已经听不清了。
没有更新的痛觉传来,他应该是被陈渡接住了吧?
真是,精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