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下意识跟着那缕湿发往她耳边去,停在莹白的耳垂上。
宁越想说那师兄帮你吧,话到嘴边觉得不妥,又咽了回去。
“会头痛的。”宁越无奈道。
慕群玉抿唇笑笑,摇头:“不会很明显。”
她的意思是本来一直都头疼,多一点少一点没有什么区别。
大有债多不愁之洒脱。
慕群玉说的是实话。
毕竟不抬手不酸,擦完发也还是会疼。
那还不如就留一个地方难受,免得半夜醒来纠结先捶脑袋还是先揉手臂。
她很聪明的,如此选,具有性价比。
宁越噎了一噎,不由得对她从前的生活状态升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懑。
小师妹总是不怎么在乎她自己的感受,得过且过也这么开心。
到底是谁在胡乱养她。
头痛忍得,沈照说她身上的毒起码到了四五重,渗透三百六十五气穴,伐经洗脉的疼也忍得。
可惜她不愿意在回门派前节外生枝,一心想赶回沧澜见见山门,并没有说过这毒究竟是谁下的。
要是知道了,好歹先在江湖上发个悬赏。
就算一时半刻对付不了,也应该锲而不舍地寻仇。
宁越没有再劝,只是站起身走到她身旁。
慕群玉偏过头侧脸看他,用眼神发出疑问。
她的眼睛是偏圆的桃花眼,眼尾微翘,左边下方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平日里不见她落泪,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被窝里偷偷哭。
宁越把自己越想越生气。
“沈大夫的医嘱也说不能湿气过重,否则会加剧风池穴的邪气入侵。”宁越正色道,“既然累了,就不用动,师兄顺手做了。”
慕群玉不知道他是在跟他自己解释,还是在跟她说话。
因为宁越没怎么与她对上视线,十分专注地在拆她随意挽起的发巾。
“和每日做药膳是一样的。”
都是谨遵医嘱,照顾师妹而已。
哦哦。
慕群玉虽然本能觉得擦拭头发放在这个时代有些太亲近了,但是听完又认为有道理。
从宁越嘴里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就是高。
如果沈照真的这么叮嘱过的话。
大夫怎么没跟她说呢?
她默默思考了一下宁越和沈照的关系,以及自己和沈照的关系,得出结论,沈大夫和她不熟。
今天她与初次见面的沈萍踪说的话,都比她和沈照说的多。
那对她少叮嘱几句很正常……吧?
慕群玉没好意思再喝粥,支起手肘撑着下巴,等着宁越动作。
她能感觉到头上的重量分散开来,发尾被托着。
干燥柔软的布料在发根轻轻揉搓,不急不缓地擦干水分。
宁越的手一直没有碰到她,所有的温度都是透过布巾传过来的。
慕群玉很快打消了疑虑,并且认为拭发按摩这个项目是相当的助眠。
特别是习武之人力道绵绵,沙沙的声音通过骨传导源源不断,头皮都要展开了。
吃完饭晕碳的时候来上这么一段真是美啊!
果然大夫的建议有益身心。
她不动声色地推开眼前的瓷碗,悄悄把手叠在桌面,又把脖子以上的重量慢慢转移到手上。
宁越一句话也没有,跟着她的位置向前踏了半步。
慕群玉心安理得地闭目养神。
要不是她心里还记得现在不是就寝时间,估计不要一炷香就直接呼噜噜睡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越才收手,把师妹的一头青丝拢起来交回她手心。
慕群玉迷迷瞪瞪地说谢谢,说到一半记得他似乎不乐意听,又收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