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瞪之间,谢枕安被魏福全喊醒,顿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公公探听的怎么样了?萧驰没事吧?”
问完,谢枕安忍不住在心中赞叹一句,真不愧是他,睡醒第一件事都不忘维持爱慕者的人设。
魏福全上前把谢枕安搀起来:“谢公子可以回去了。”
这么快?
谢枕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他原以为要在这里跪个半宿才能等到皇上消气,这才过去半个时辰。
魏福全扶着谢枕安朝着长廊走去,边状似无意道:“二皇子和皇上又吵了架,这会儿被禁足在清音阁中呢。”
谢枕安动作顿了顿,随后动作流畅地脱开魏福全的搀扶:“今日多谢公公了,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就行。”
魏福全顺应停住脚,笑眯眯地甩袖离开。
清音阁内。
此处原本是文清皇后的小花园,自从她去世后,皇上因过度伤神,下令封存清音阁不再住人,因此也就渐渐荒废成了冷宫。
不过近些年还多了一个用处,那就是用来关萧驰的禁闭。
谢枕安一改慢半拍的动作,一路畅通无阻地溜进清音阁地界内。托萧驰的福,由于他的传闻太过邪门,再加上屡次顶撞圣上,如今连在院外看守的侍卫都退避三舍,恰好给了谢枕安的机会。
面前的木门禁闭,窗户都被木板封死,完全看不到里面地情况。
谢枕安站在门前犹豫片刻,在敲门和不敲门间,选择了戳开一个小洞先观察一番。
然而他刚把头凑上前,就对上了一只深墨色的眼瞳,在昏暗的环境中十分吓人,至少吓到了谢枕安。
他甚至顾不上看清,强忍下惊呼避免引来人,捂着嘴狂退好几步,瞬间就消失在了小洞能窥见的范围中,甚至连早有准备的萧驰都没看清来人是谁。
一门之隔,萧驰沉沉吐出一口浊气,贴着门板滑落在地,他已经烧得快眼花缭乱了,若是外面来的是杀手,恐怕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让他命丧黄泉吧?
然而下一秒,敲门声传来。
紧跟在敲门声后的不是杀手,而是一道熟悉到有些过分的清冽嗓音,很好听。
“二皇子殿下,萧公子?你在里面吗?”
萧驰觉得自己当真是烧糊涂了,否则今日里幻听那位小神仙声音的次数也未免太多了些。
他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哑成了这样:“谁?”
听见回声,谢枕安松了口气,人没死就成。
堂堂卦门少司主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跟人投诚,他清了清嗓子,顺口胡诌道:“我是老天安排来帮你的神仙。”
神仙…小神仙?
眼前浮现起往日回忆,那位身穿青衣长衫的公子摇着折扇,靠坐在马车旁冲他狡黠一笑。
门内的萧驰已经陷入半昏迷,一门之隔的声音传入他耳中,却如同墨点般划开,完全无法入脑。
他好困、好冷。
“药、水、干粮我都给你放地上了,你记得趁护卫换班之前偷偷拿进去,为了防止你对我动手,这门锁等离开的时候我再给你撬开。”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姓谢名枕安,自幼修习卦术,在卜算一道上不说天下第一有天赋,那至少也排的进前三。”
“怎么样?萧公子考虑考虑跟我合作?”
门内无人应答。
不会是死了吧?
这想法吓得谢枕安当场掐了一卦,确认萧驰在这次伤病中丢不了命,这才没有立刻破门而入。“碰上我这么个天选谋士,你就偷着乐吧,竟然还不搭理我。”谢枕安小声嘟囔了一句
“算了,反正大婚时总会见的。”谢枕安把东西放下,从袖中拿出了撬锁的机关,只听“咔嚓”一声,铜锁应声而开。
开锁的声音惊醒昏迷中的萧驰。
他艰难地睁开眼,眼前的场景已经出现了重影,这座幼时无比熟悉的房间此刻却宛若张开嘴的巨兽,仿佛瞬息间就要把他彻底吞噬。
但被开锁的门先动手了。
下一秒,靠在门上的萧驰直接毫无防备地倒向了门外。
铜锁挂在门闩上摇摇欲坠,而他跌坐在地的手边,放着水袋、药瓶、干粮,还有……
萧驰的瞬间清醒回神,死死盯着地上被编了穗子的蓝水绿玉镯。
——那是他留给安愉闲的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