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云算山卦门的首席大师兄、神算天师尘道子的亲传弟子。
谢枕安。
安愉闲,安。
他早该发现的。
曾经午夜梦回时的妄念此刻竟然成了真,那位记忆中触不可及,频频跳出的年轻公子,此刻却跪在他面前,向他祈求。
他是怀疑过。
但萧驰不敢继续想下去,不敢继续追下去,因为他害怕探寻到真相时只是空欢喜一场。
但眼前人却是真真切切、在呼吸着的鲜活生命。
谢枕安得不到回复,心跳如擂鼓地抬起头,还想再为自己争取几句:“枕安知晓殿下不信鬼神,但——”
“???”
谢枕安看着面前换了一身黑衣劲装的冷面杀神,熟悉的面容、熟悉的鞋子……但这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为什么文宁之穿着萧驰的鞋?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谢枕安整个人呆住了,就这么傻傻地看着文宁之——或者说,萧驰。
年轻公子脸颊绯红,整个人白里透着微粉,就这么无助无措地仰头看着他,似是不理解自己准备效忠的未来主公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前几日还在一起喝酒聊未来的兄弟。
萧驰可耻地滚了滚喉结。
他知道自己龌龊下流,他也知道此刻应该按照计划继续执行,但……二皇子殿下有些狼狈地错开眼神。
然而震惊还没消化完,本就被破开大洞、在墙面上摇摇欲坠的窗框彻底被人从外撞飞,三位蒙面持刀的好汉训练有素地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剑指谢枕安,声音沙哑难听:“你就是萧驰的新婚丈夫?!萧驰杀了我们的兄弟,今日我们就要替兄弟复仇,受死吧!”
“等等!”谢枕安扶着床艰难地站了起来,跪了太久让他甚至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只见他冷静地盯着杀手们,比了个稍等的手势:“在刺杀之前,能不能让我先问清楚死个明白。”
杀手也有些懵,下意识看向萧驰,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这一愣,恰好就给了谢枕安发问的机会。
他紧盯萧驰:“文公子,你……到底是谁?”
这一句发问宛若利刃刺进萧驰的心中,他知道自己一定让对方失望了。
萧驰敛眸,对着谢枕安露出一抹堪称恶劣的笑,破罐子破摔地揭穿:“我是谁?”
“自然是那位通敌叛国、害死无数将士还舔着脸苟且偷生,靠嫁给男人才活下来的废太子——”
“萧驰。”
萧驰扯了扯嘴角,用冷意和嘲讽压过自己眼底汹涌的情愫:“没想到你就是那位卦门首徒,安公子,真是好本事啊。”
安愉闲不能留在盛京。
谢枕安亦然。
这三人是他安排的假杀手,但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可不是。
不过是大婚当晚,就已经有人忍不住动手了,因此他必须按照原计划,用一场假刺杀在今夜把人彻底送出这座魔窟。
哪怕对方会对他失望至极,左右他也不怕再多一个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