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风口吹风。”陈铭玉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转身碰了下陈铭玉的手。
“手都是凉的,熬了一晚上本就是身体最脆弱的时候,别轻易吹风。”陈铭玉的声音还带着刚转醒的懒意,听上去有点哑。
“这个巷口本来就窄,穿堂风激人。”陈铭玉缓缓直起身,用拇指刮了两下对方手腕。
“听话。”陈铭玉哄小孩似的伸手替方卓然关好车窗,又在下车前嘱咐道:“联系方式我已经留在你手机上了,我们宿舍是双人间,不方便带你回,你直接把你地址发我就好。”
“什么?”方卓然一时间没明白陈铭玉的意图。
陈铭玉推车门的手没停,但还是在离开前解释道:“既然你答应了包我吃住,那我干嘛还要花钱买食堂的饭,想吃什么发我,晚上回去给你做。”
陈铭玉泰然自若的语气让方卓然一愣,直到对方关上车门走进门方卓然这才如梦初醒。
他记得之前听当地人说过,为了保障来医援医生的基础生活,县里会专门选人成立临时食堂,不仅不需要花钱,还会每天变着花样改善医生们的伙食。
万花丛中过的方卓然第一次从心底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好像真的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陈铭玉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一个牵动了自己这么久情绪的人就这样突然出现在面前,就算是陈铭玉也难得情绪上头了一瞬。
但方卓然的话像是迎头浇来一盆冷水。
其实高考结束后找过方卓然的不只是学校老师。那时的陈铭玉刚收到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可当他凭着记忆找到方卓然家时,对面邻居却告诉他住在着的小伙子前一阵就走了。
邻居是个上了年纪的老爷爷,眼睛有些花,说两句话就要伸手扶一下眼镜。
“隔壁的小方?”爷爷摇摇头,“好久没见过了,上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背了一个特别大的黑书包,就是那种胸前还会有个带子固定一下的那种。”爷爷扶过眼镜后在胸前比了比。
“估计是有事出门了吧。”
“陈医生。”迎面跑来一位男生,岁数不大,直到他走进了陈铭玉才认出来这是大巴车上那个张罗着拍照的实习生。
“来了一个胸闷头晕的病患,一开始我们都以为他只是有点高原反应,但现在情况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带路。”陈铭玉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对方,还顺便扯了一下在车上压皱的衣摆,又一次变回了那个专业且认真的陈医生。
再次下班已经到了晚上七点。
方卓然似乎没打算在这里常驻,定了间离公路很近的民宿,环境一般但胜在设施齐全,25平的空间居然还隔出了一个简易的小厨房。
蒸腾的热气不断上涌,方卓然盯着面前不断开火冒泡的铜锅,一瞬间竟有些晃神。
这些年他总是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一个人的日子很轻松,也很随性。他的所有重要行李都被打包在一个26寸的行李箱,仅需两个卡扣便能毫无牵挂的离开,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但此刻,蒸腾的氤氲后坐着一个人。
陈铭玉确实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员工。话不多,人还勤快。想象中的逼问并没有出现,陈铭玉做的最多的,也不过是盯着锅里的肉片,然后将熟了的夹进方卓然碗里。
“陈医生,你是有什么养宠物的爱好吗?”一顿饭吃到后半,方卓然终于没忍住,拦下了陈铭玉再次伸向他碗内的筷子。
方卓然声音不大,但语调上扬,陈铭玉被他逗笑,垂着头弯了下嘴角。
“之前看心理学的书,书上说人如果莫名觉得难过或者烦躁那很有可能是三个原因。”
“嗯?”方卓然配合的示意陈铭玉继续说。
陈铭玉举起三根手指,说一条掰一根。
“吃没吃好”
“睡没睡好”
“洗没洗澡”
说完陈铭玉将手放下继续道:“我来的时候浴室里还有水,手机也被放在床头充电,我猜后两项你已经干过了。”
“怎么样?”陈铭玉关了锅,视线直直望过去,“心情有好一点吗?”
“陈医生。”方卓然也笑了,“你们医生还兼职当私家侦探啊。”
“怎么办啊。”方卓然撑着桌沿向后靠了下,上身靠在椅背里。
“被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