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京出发,走G5,上京昆高速,陈铭玉拍了下刚洗净的车门,朝方卓然抬抬下巴。
北京人流大,生活节奏快,更何况如今在市区,再想走之前驻唱赚钱的路子显然不是最佳选择。于是陈铭玉当晚把手机一关,连夜给车洗了个澡,顺便加满了油。
“明天先去河北。”趁着工作人员洗车的功夫,陈铭玉简单地跟方卓然叙述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从一个地方常住对于我们目前的资金来说不现实,所以我们要打游击战。”
方卓然正将嘴里那块口香糖嚼的啪啪作响,听到游击战三个字,一时间忘了吐气,连泡泡都跟着静止在空中。
“那里有很多日结工资的小酒馆,算上路费和油钱再刨去每天酒店的开支...”陈铭玉从手机上按了几个数字递给方卓然。
“差不多一周咱们就可以赚够这个数。”
“啪。”被吹到巨大的泡泡糖瞬间破裂,方卓然的视线从手机挪到背后的陈铭玉,“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只卖艺,不卖身的。”
“当然。”方卓然低头凑到陈铭玉耳边补了一句,“被我看上的另说。”
“没打算让你卖身。”陈铭玉有点受不住他这随时随地的不着四六,干脆顺手拿起旁边的促销广告,卷成直筒往方卓然头上敲了下。
“但也不能只卖艺,不然我们连今晚的酒店都没钱定。”
“有钱有有钱的生活,没钱有没钱的过法。”方卓然满不在乎地摊摊手,“大不了去网吧开个包夜。”
“行啊,反正我当医生的值夜班值惯了,只要你不介意一晚上下来身上沾满了烟味和泡面味就行。”几天下来陈铭玉早就摸清了方卓然的心理,故意往心上扎。
方卓然的表情明显变得犹豫起来。
“考虑清楚了没?”在家里睡了一觉的陈铭玉神清气爽,系安全带时扭头看向旁边的方卓然。
对方正透过遮阳板欣赏自己衣服领口的涂鸦,这是陈铭玉早上特地从衣帽间翻出来的新衣服,只简单洗过一水,连包装袋都没来得及扔。
有了新衣服的方卓然明显好说话了许多。他合上遮阳板,半边身子被晨光照的透亮,整个人舒适地缩进车座,像一只餍足的猫。
“为了干净衣服,出发!”
几小时的高速跑的很顺,直到最后一个服务区,两人这才停车修整。
陈铭玉从后座拿来一瓶矿泉水,刚拧开瓶盖,就看到自己手机跳了个好友申请的通知。
“可算来了。”陈铭玉放下水瓶点了通过,对方很快便发过来一条定位。
“终于想好把我卖给谁了?”方卓然见陈铭玉没有喝水的意思,干脆半路截了对方的水瓶,仰头灌了两口。
“是啊,反正你银行卡都交到我手里了,那不得多压榨点价值。”陈铭玉按照对方发来的地址设好导航,学着方卓然平日的表情顽劣地笑了下。
“创业有风险,当老板需谨慎啊。”方卓然捏着空了一半的水瓶感叹道。
“我们学医的就这样。”陈铭玉顺手接过来拧紧瓶盖,“急诊面前无领导,只要能干就得顶上。”
方卓然本还想反驳,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种快要活不下去的状态,和急诊倒也真没什么区别。
反正一个人的工作也是找,两个人的工作也是干。
大不了賺多了就在进四川前狠狠消费把大的。
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体面死了。
陈铭玉不知道方卓然这脑洞跳跃的心路历程,还以为对方在担心自己真的把他卖了,于是开口安抚道:“别担心,不是什么很难的工作。”
“还记得我昨天跟你提过的那个弟弟吗?”
这谁能忘,买粉色电动车带机车头盔的弟弟估计全世界也只有一个。
“他和他对象之前有个合作过的摄影师辞职了,正好跳槽去的服装店需要一个模特。我弟弟和他对象时间紧,于是便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
“你家这是什么基因啊?”方卓然听完轻笑两声,胳膊撑在一旁观察陈铭玉的侧脸。
“一家子建模怪。”
陈铭玉想起自己最开始在弟弟评论区见到这句话的反应,淡笑道:“不是亲弟弟,之前邻居家的表弟,从小玩起来关系比较好而已。”
“跟他比起来,我只是运气好一点,中了基因彩票而已。”
陈铭玉这话还真不是客气。
父母五官端正大气,优缺点明显,偏偏自己完美结合了两人的优点,不仅身材高挑,就连眼眉和鼻梁的形状都恰到好处。
这让本就打算只生一胎的陈母喜出望外,更是从小便格外注重陈铭玉的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