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到不睡扁头,不啃指甲这类生活作风类的习惯,大到钢琴马术,外语政治这些内涵气质上的提升。
没人比陈铭玉更清楚,他那些大场面下的镇定自若,外貌气质上的天赋异禀背后掩盖了多少母亲用钱和时间打下的地基,也没人在乎这些规矩究竟会将陈铭玉规训成什么样的性格。
他清楚的知道母亲只不过希望自己能在以后的路上多些选择,但却也忽视了这一路上的声音对一个小孩起到的训诫。
“其实我也不知道当年学医这个决定做的是否正确。”陈铭玉的指尖敲在方向盘上,“但至少在学医这几年,没有人再教我应该去变成什么样子。”
“我也总算摆脱了‘基因彩票’这个强加在身上的标签。”陈铭玉勾了下嘴角,“不过说起这个,在马术上学到的上马姿势,确实没少助力我大学翻墙回寝。”
这次车内连得是陈铭玉的手机蓝牙,歌单也变成了随机的轻音乐,方卓然将手臂枕在脑后,听着听着也跟着笑出了声。
“上学时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叛逆的一面。”
“你不也一样。”陈铭玉嗤笑一声,“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实际上...”
“实际怎么?”
“实际心眼多得很。”陈铭玉原本想说勾人的很,但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有些话方卓然说是调侃,是随口一提,但换个人说就完全不是味。
方卓然听见这话,没反驳,只是笑着问:“知道我心眼多还上我这条贼船。”
“不怕我直接把人吃干抹净...”
“怕啊。”陈铭玉诚实地点点头,“但更怕一撒手人就不见了。”
这句话确实是实话,陈铭玉活了三十多年,还从来没这么想要过什么,他这么理性一个人,能把人逼到明知道前面是个坑还跟着跳下去的,估计也就只有方卓然了。
“不对啊。”方卓然被陈铭玉几句话哄的开心,隔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明明你才是心眼多的那个吧,花言巧语就为了哄我帮你赚钱。”
明明弟弟打电话时点名要的陈铭玉。
“嗯,我心眼多。”反正自己已经把方卓然的照片给对面确认过了,现在想换也换不掉,陈铭玉浅笑着点头,“近墨者黑,跟某人学坏了。”
“你哪来的照片?”方卓然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没有拍照的习惯。
“抓拍的。”陈铭玉丝毫没有掩饰的打算,坦然道:“其实几天前就有这个想法,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你说,正好昨天在家导了相片,就顺手发了过去。”
怪不得昨天这么积极的在家找拓展坞,合着是在这等着呢。
方卓然回忆了一下昨天在陈铭玉屏幕上看到过的照片,表情一言难尽。
“你别告诉我,他们看上的就是你昨天导出来的那几张照片。”
之所以照片导出来的用途方卓然问都没问,是因为他觉得明眼人应该都能看出来,那几张照片属于扔进回收站都占垃圾桶内存的那种,他本以为陈铭玉转头就会一键删除,没想到对方不仅没删,还转手发给了之前拍过杂志的摄影师。
......
方卓然顿时有了跳窗逃跑的想法。
“高速严谨隔窗抛物。”陈铭玉看出了他的意图,安慰道:“虽然我拍照技术差了点,但人家是请你去当模特的,又不是请我去当摄影师。”
“陈铭玉,就你这个美商,之前到底是怎么谈上恋爱的,难不成你没谈过女生?”
“恰恰相反。”陈铭玉抿了下嘴唇,“我之前谈的就是女生。”
一方面是当时谈恋爱的时候年纪小,对自己性向也没这么确定,另一方面是家里介绍的关系,两个举止修养相近的人就都误以为了这种礼貌又带点欣赏的感情是爱情,于是便走到了一起。
直到陈铭玉亲眼见证了弟弟裴砚和江昭白的感情。
这才在快要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恍然大悟。
方卓然简直要气笑了,“人家女孩子能忍你这技术,也算是个脾气好的。”
“跟脾气没关系。”陈铭玉缓缓道:“特殊情况我会请专业摄影师来拍。”
“那为什么不给我请。”
“没舍得。”陈铭玉本意是想说十多年过去,方卓然的没个变化陈铭玉都没舍得让别人去记录,但被气笑了的方卓然显然没往这么深情的方向考虑。
转头按开了车窗,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
“我错了。”陈铭玉趁着红灯表忠心,“等明天拍完给你买新衣服赔罪。”
“拿我赚的钱?”
“走我的私帐。”陈铭玉捏了下方卓然垂在身侧的手腕,直到对方缓缓转头这才举起手盯着方卓然的眼睛认真道:“我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