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好好睡了一觉,第二天一起来,余年先去看了看西屋那人,见他仍然保持着之前的睡姿,但呼吸声已经没那么微弱了。她去厨房做了早餐吃完后,就听到宋满的声音从院外传了过来:“小鱼儿,你好了吗?”
“快了,等我一下。”余年一边应着,一边去开门,门外,宋福正推着一辆板车,上面放着一个水桶,里面装着游来游去的鱼,宋满在旁边站着,臂弯里挎了一只竹篮。
宋福帮余年将她装鱼的桶搬上板车,然后锁了门,推着车往集镇上走去。
跟远离海边的内陆相比,海边的小镇不算特别繁荣,但人也不少,各类商贩贩卖的西屋有相当一部分是海货,不过,集镇附近的村子也有不打鱼的,所以,需要这些海货的依旧大有人在。
余年和宋家兄妹分别在集市的东西两头摆摊,到未时才卖完,宋福过来帮余年把桶搬上板车,正要喊她一起回去,余年却说:“你们先回去吧,昨天大夫开了药,我还要去抓药。”
她去了一间药铺,将那张药方给药铺的伙计看,那伙计照着方子抓好药,报了一个钱数,余年一边暗自嘀咕着这些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赚得回来,一边往外掏钱。
提着药走出药铺,她也没耽误时间,快步走回家,习惯性地去西屋看了一眼,却意外地发现好像有什么变化,她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走的时候床上那人的手是在被子里面的,但现在他的右手手指却露在了被子外面,而且被子似乎还往下滑了一点。
这一发现令她惊喜不已,她上前拍了拍那人,轻轻唤道:“喂,醒醒。”
一连唤了好几声,那人的眼皮终于动了动,然后费力睁开眼,眼珠动了动,向她看过来。
余年露出微笑:“你终于醒了?”
那人的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余年说:“你等一下,我去倒水。”
她看了看桌上的小茶杯,转身去了厨房,用碗装了热水,又拿了一只汤匙,又返回西屋。
她坐在床边,用汤匙舀水喂给他喝。
一碗水下肚,那人的状态好了一些,终于能说出话来了,只是声音依旧干哑:“多谢姑娘。”
“不谢,还要喝吗?”
那人轻轻点了点头,余年又倒来一碗水,还是用汤匙喂给他喝。
“能喝水了,应该也能喝药了吧?”
“药?”那人不明所以。
余年提起放在床边椅子上的药包,说:“这是大夫开的药,交代你醒了以后喝,看你这样子,应该是能用药了。”
那人扯出一个笑容:“那就多谢姑娘了。”
“我叫余年,你呢?”
“何永安。”
余年点了点头,然后去厨房熬药,趁着熬煮的工夫,她又煮了些米粥,既然人醒了,那就要进食了。
等她端着熬好的药回到西屋的时候,见那人已经自己撑着靠坐在床头,看她进来,冲她笑了笑。
“你怎么自己起来了?”余年责备道,“你身上有伤知不知道?”
“这点伤不碍事的,”何永安说,“况且,不能总是劳烦姑娘喂水喂药吧。”
“那倒也是,”余年走过去,抬了抬手中的碗,“那你自己来?”
何永安恢复得相当快,刚才说话都费劲,这会儿竟然能自己喝药了。喝完药以后,他甚至还想下地走路,余年赶紧拦住他:“你先别下来,万一摔倒了又得去请大夫。”
何永安只得又靠回去,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是自己的,神色顿时不自然起来,盯着余年问:“我的衣服呢?”
“我洗了,晾在院里了。”
“洗了?”何永安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那这是谁的衣服?还有,谁……谁给我换的衣服?”
余年看着他的表情,不由得好笑:“是我一个朋友的衣服,也是他帮忙换的。怎么,你以为是我换的啊?”
何永安讪讪地笑了笑:“也要多谢你那位朋友了。”
余年起身,说:“你再休息会儿,我煮了粥,等会儿给你端过来。”
何永安还没来得及道谢,余年就出去了。他隔着衣服摸了摸右肩上的伤,嘴角抽搐了一下。
余年烧了三个菜,一盘白菜,一盘腌鱼,还有一大碗鱼汤,她先快速吃完,然后盛了一碗粥,一碗鱼汤,接着把剩下的白菜也一起放在一只托盘上,端到东屋,放在床头的椅子上。
腌鱼味重,她就没给他吃。
何永安饭量不小,这些东西都吃完,他也没觉得多饱,但也不好意思再多要,只又说了声谢谢。
余年把碗盘洗干净以后,就到西屋来了,问起何永安是哪个渔村的居民,怎么漂到这里来了。
何永安摇摇头:“我不是渔民。”
“那你是海上的商人或是旅客?”
何永安依旧摇头,微笑道:“再猜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