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对啊?”余年撑着下巴看着他,眨着眼睛,“那……你是水兵?”
“越猜越远了,算了,告诉你吧,我只是个大户人家的随从而已,跟随主人出海,没想到遭遇了海匪。”说到这儿,他神色黯了一下。
“海匪?”余年是听过海匪的,传闻中,那是一伙在海上流窜的土匪,专门打劫过往商船,偶尔也洗劫海边的村镇,青螺湾虽然没遭过海匪之祸,但也流传着这样的传言。
她又问道:“那你是哪里人?你的主人呢?他还好吗?”
“浦州,但愿他还好吧。”
余年没离开过这里,也没听说过浦州,闻言只能安慰他:“既然是大户人家,那身边应该有很多人保护他,你不要太担心了,先养好自己的伤吧。”
何永安感激地望着她:“多谢姑娘,日后有机会何某一定会报答姑娘。”
“你怎么报答?”
何永安一下子被问住了,他伸手摸了摸怀里——当然是什么都没摸到,连衣服都换了,原来的东西也估计都落在海里了,他眼下是一分钱都没有,还真没什么可以报答的。
“这是哪里?”
“青螺湾,是一个渔村。”
“渔村?那么姑娘平日里打渔吗?我可以帮忙撒网,或是潜入水里捞鱼也行。”
“你会潜水?”余年眼睛亮了一下,随机又说,“不行,你身上的伤口都被海水泡得发白了,现在不能下水,这个还是以后再说吧。”
何永安不以为意:“这点伤不碍事,很快就会好的。”
“我可是请了大夫来看过你的,你要是在伤好之前下水,我这钱不就白花了吗?你要是想报答我,那就在伤好之后多给我打几网鱼再离开。”
何永安略一点头:“行,何某便听姑娘的。”
两人一时无话,沉默了一会儿,何永安又开口问道:“现在我能下床了吗?”
余年想了一下,把椅子搬过来,说:“那你试试,扶着椅子看站不站得住。”
何永安心里暗笑——自己哪有这么虚弱?然而他还是按照她说的来做,先坐直了身子,掀开被子,在手撑在椅背上站了起来。
身上几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他只微微皱了皱眉,没发出任何不适的声音,就这样站了起来,但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扶着椅子在原地转了几步,最后松开手,试着走了几下。
“怎么样?有没有不适?有没有双腿发软?”余年虽然没有去扶他,但也一直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别说谎啊,我能看得出来的。”
确实有点儿发软,何永安就实话实说了。
余年便说:“那你先别走了,坐会儿吧,或是躺回去,等晚点儿我再做点吃的。我这会儿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别擅自走动啊。”
何永安点点头:“放心吧。”
余年便出了门,朝宋家走过去。
“小满,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你哥呢?”余年朝里面看了看。
宋满将她迎进门:“我哥打鱼去了,你是来取鱼桶的吧?”
宋家也是一座小院,只不过比余家多一个房间。那只鱼桶就放在院里,余年拿了鱼桶,正要走,宋满随口问她:“你从海滩捡回来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他已经醒了,看样子恢复得还不错。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不用了,我这还有一点绣活没做完,人家等着要呢。”
“什么活?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宋满将余年领进门,屋里的桌上放着几块绣布,从图案来看,还没完工。
余年看那大红颜色的绣布,便问道:“是哪家办喜事需要的吗?”
“是镇子西街那家张记面馆老板的女儿要出嫁,托我做的。”
余年也知道那家面馆,他们时不时要到镇上做小买卖,有时会去那家面馆吃面,那张老板一家人都不错,价格也实惠,所以生意还算不错,但也到不了富贵的地步,一家三口都要忙生意,也没时间去做绣活,请绣庄的人做难免要花出去不少钱,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请宋满这样绣工还行的小户人家做。
余年对宋满说:“等你绣完了告诉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
“好。”宋满满口答应,又问:“那这几天你还去打渔吗?”
“我得依情况而定,你跟阿福说一声,出海不必等我。”
“哎。”宋满答应一声,“那你家里那个人还需要我哥帮忙上药吗?”
余年拍拍脑袋:“哎呀,我还把这个给忘了,要的要的,这样吧,你哥回来之后,你们都到我家来吧,让你哥帮忙上药,晚食就在我家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