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丁翻了个白眼,想着自家老爷急等着买马,只得忍着气,重重哼了一声:“你等
着。”说着转身进门里去了,反手“哐”地一声将门关上。
何永安只觉得莫名其妙,门摔坏了还不是有他自己的责任,如此行为真是有病。
没多久,门又打开了,那门丁领着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态度比之前对何永安简直判若两人,半躬着腰,脸上一直带笑。
中年人走到台阶下,唤道:“那卖马的年轻人,你过来这边说话。”
何永安牵着马走过去,并未弯腰,直着身板拱手道:“这位先生唤我何事。”他在作揖时依然将缰绳抓在手里。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说:“我姓朱,是这儿的管家,听说你手上有马匹要售卖?不会只有这一匹马吧?”
何永安如实说道:“不瞒先生,我手上有七匹马,就看贵府是不是都要了。”
朱管家面露狐疑之色:“看你不过是寻常百姓,哪来这么多马?”
这可不能说实话,何永安随口就扯起了谎:“我是个行贩,会做些转手生意,这马是我从其他地方买来的。”
“那怎么会到这么个不大的镇子上来卖呢?”
“想着镇上没什么做马匹生意的,物以稀为贵,兴许能卖个好价钱。”
这个理由编得并不是那么完美,好在朱管家也没细想,他走到马的旁边,将马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也就一般嘛。”
何永安见他只是快速瞟了几眼,猜想他大概也不怎么懂相马,当然了,这确实也只是一匹普通的马,若给的价钱合适,那么当然越快卖掉越好,马匹可太难喂养了。他问道:“先生愿出多少钱?”
朱管家也没买过马,对马的价钱不甚了解,价格当然是往低了报,能瞎猫碰上死耗子最好,于是他伸出五根手指在何永安面前晃了晃。
何永安冷哼了一声,掉头就走,任凭朱管家在后面喊了几声也不理。
好不容易有上门卖马的,不用累死累活跑外地去买,朱管家也不想轻易放过这个机会,连忙搁下面子,追了上去,拉住何永安的衣服,跨到他面前,说:“你这年轻人好大的气性,这价钱是可以商议的嘛,干嘛一言不合就走呢?”
路上已经有几个人朝这边张望了,何永安说:“我也不是废话了,二十两一匹马,能接受就收。”
“二十两?”朱管家惊呆了,他没想到一匹马这么贵,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
其实,何永安报的价格很公道,在浦州,一匹普通的马卖价大约是十五至三十两银子,这匹马的成色一般,二十两的价格还算正常,当然,如果对方往下还一点,只要不太过分,他也能接受。
朱管家说:“这太贵了,我做不了主,得先请示一下老爷,但我们老爷去铺子里了,小兄弟要不进去先坐?”
何永安瞧了瞧那宅院,想起余年和宋满的遭遇,不禁心生抵触,说:“不了,我目前就住在镇口的平安客栈,朱先生请示好了就去那里找我,我最多等到午时。”
朱管家应下了:“行行行,等老爷一回来,我立刻请示。”
何永安点点头,又补充道:“还请贵府做足准备,我最晚午时正就要离开。”
朱管家再次答应,何永安便牵着马离开了。
回到平安客栈,他对余年三人说:“我找到了董家去,那管家说要请
示他们家老爷,我的时间只能给到午时,阿福你在客栈等候,我和余姑娘宋姑娘将马牵到外面去喂,午时前会回来,若这期间董家的人来了,请他们稍候。”
宋福点点头,何永安便带着余年和宋满去牵马。
客栈里其实也有喂马的草料,但不够多且还要花钱,此时当然是能省则省,反正客栈离镇口近,镇外就有草地,自己出去喂马又不用成本,划算多了。
认找了处草木茂盛的地方,将马拴在树上,吃完一处就换一处,这么多的草,足够将马喂饱了。
马在进食,他们就地坐下歇息,余年说:“其实我们不一定非要将马都卖掉嘛,这荒郊野外的处处都能喂马,也算方便。”
何永安笑了笑说:“若是你们都会骑马,那我们留下两匹马,甚至是四匹马,也未尝不可,但是不会骑马,那它就只有负重这一个用处了。我们把马都卖掉,再买一辆牛车,一样能负重,还便宜不少,况且牛年的养护比马车要省心省钱得多。”
两位姑娘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语,平日里别说马车了,她们连牛车都见得少,见得最多用得最多的还是人力拉人力推的独轮车和板车,听何永安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忙问道:“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