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华头往左边扬了扬,说:“去那儿了,好在你把乐儿领回来了,老徐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乐儿,你刚跑哪儿去了?”
乐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望向母亲,把刚刚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得自然,韩瑞华听得却是心惊和后怕,她斥责道:“你以后不许再乱跑了,有些拐子专门利用小孩来拐骗其他的小孩,你今天要是被拐走了可怎么办?”
她夫妻二人本身就是为了保护孩子才背井离乡,要是再丢了一个孩子让人可怎么活?
乐儿有心想辩解两句——那个姐姐不是骗人的拐子,但看到母亲的脸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闷闷地应了一声。
余年说:“嫂子,快到你们了,我跟乐儿在旁边等一下,等你们看完了一起走。”
这时,她远远地望见徐成走过来了,边走边四处看,她碰了碰乐儿:“快喊一下你爹。”
乐儿听话地大声喊叫起来:“爹——”
徐成正是焦急的时刻,猛然听见儿子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往医馆门口看去,惊喜地发现儿子正冲自己招手,他大步走过去,问他去哪儿了。
待听完后,他责怪了几句,此时已经轮到他们看大夫了,便拜托余年帮忙看好孩子,他俩抱着悦儿进了医馆。
余年看乐儿低着头,用鞋底来回搓着地上的一粒石子,脸色是显而易见的低沉,她便劝道:“好了,别不高兴了,你爹娘是怕你跑丢了才说你几句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没有怪他们说我,我就是觉得……那个姐姐不是骗人的拐子。”
余年心里是赞同韩瑞华的说法的,但又怕伤到乐儿的心,斟酌了半天还是决定告诉他。有些事情越早知道越好,提高警惕总不会是什么坏事?
“她不一定是拐子,但她可能也骗了你,你想想,她最后为什么要让你不要跟不认识的人走,这说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这……”乐儿显然没法一下子听懂这些话,他绞着手指想了半天才明白了一点,问道:“那她为什么要骗我?最后又为什么不骗我了?”
“或许是别人让她这么做的,不管怎么样,你一定不能再去找她了,有什么疑问可以问你爹娘,他们见得多,知道的也多。”
乐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夫妻俩抱着悦儿走出了医馆,手里还提着药包。
回到客栈,余年将这事讲给同伴听,但是暂时隐去了韩瑞华的那句关于拐子的话。
宋福心大,听了过一会儿就丢到一边了,宋满心中庆幸余年发现得早,及时将乐儿带回来了。
唯有何永安,听了以后,眉头微皱,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手指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余年的目光从他的手指移动到他的脸上,问道:“怎么了?你是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我听说有人专门利用小孩来诱拐其他人。”
这与韩瑞华的话如出一辙,余年不由得问:“你也听说过?”
何永安抬头:“你也听过?”
“我是听徐大嫂说的,这么说,确实存在这样的事?”
“自然是有的,天底下的恶人多的是,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那……那个小女孩会不会也是被拐去的?还有,后面会不会又有别的孩子被拐骗?”余年担忧道。
“很难说,这样的事不止存在于一个地方,”何永安还是尽量宽慰她,“你也别太担心了,或许她真的只是想跟乐儿一起玩。”
余年怎么会不知道他这话纯属是在安慰自己,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就坐在那里发神,连买回来的点心都忘了吃。
何永安不忍见她心情低落,便说:“横竖我们要在这里呆上几天,你若担心,我们便去那儿瞧瞧。”
余年正有这个意思,两人当下一拍即合,宋家兄妹也表示要一起行动。
晚食过后,他们帮悦儿喂了药,便结伴出门了。此刻天还未黑透,街上已亮起了不少灯笼,于视物几乎无碍。
凭着记忆,余年很容易便找到了那家医馆和点心铺子,在那块附近搜寻了一会儿,也没找见那小女孩的踪影,便找了一个路人打听。
“你说的那个小女孩,我倒是见过,偶尔会看到她跟别的小乞丐一起。”
“您知道她住哪儿吗?”
路人摇摇头:“这倒是不知道,据说她不只在这一块儿玩,有人在城南那一带也见过她,也许是个孤儿,要不然一个小女孩哪能到处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