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漫无头绪得找一个人实在太费劲,余年思索了一下,又拦住一个路人问道:“大婶,您知道这城里有哪些贫民窟吗?”
那大婶疑惑地打量着他们,余年见状又解释道:“我们初来乍到,想找个便宜的地方先安置下来。”
“哦,这样啊,这样的地方倒是有,但是不一定安全,你们确定要去那种地方吗?”
“怎么不安全呢?”
“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有好人,也有至坏之人,人一多,环境也就不好,这样的地方,你们确定要去吗?”
余年与何永安对视一眼,说:“多谢大婶告知,我们还是想先去看一下环境再作打算。”
大婶点点头,不再劝他们,转而给他们指路:“也好找,这类地方通常在靠近城门的地方,东南西北四个门,都有这种地方,东门的葫芦巷,西门的篱笆巷,南门的担水巷,北门的向阳弄,都是租价便宜的屋子。不过,婶子还是要告诫你们一句,尽量找好些的地方住,安全为上。”
余年谢过这位好心的大婶,便与三人商量从哪儿开始找人。
“我们是从北门进来的,这儿离北门也近一些,不如就从北门的向阳弄开始找吧。”何永安说。
宋福提出自己的意见:“四个地方呢,也许还不只四个地方,干脆兵分两路,我和小满去北门,你们俩去其他的地方。”
“行,有什么异常的话先不要打草惊蛇,待我们商量后再说,”何永安往北门方向看了看,“不管有没有收获,查探完以后就回客栈。”
余年又描述了一下那女孩的外形:“大概八九岁,这么高的样子,扎了两个麻花辫,穿着打了补丁的灰衣服和布鞋,嗯……可能过得不太好,所以不大干净。对了,她还有个打着蓝色补丁的小布包。”
宋满又复述了一遍,表示记下了,正要离开,何永安又叫住他们,补充道:“不要只盯着这个小女孩,如有其他类似的孩子,也一并记下来。”
宋家兄妹点头应了,转身往北门的方向走去,余年与何永安则去往较近一些的西门篱笆巷。
余年边走边说:“这一路逃亡,我们都干了些什么啊?我都不敢相信我们是出来逃命的,如今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又开始动手了。”
“怎么了?后悔了?”何永安开玩笑道。
“不后悔,”余年笑道,“就是觉得我们……不对,是你,像话本里行侠仗义的大侠。”
“是吗?”何永安嘴角的笑有一瞬的僵滞,“我手上可有不少人命。”
余年浑不在意:“那又怎么样呢?他们该死,虽说按律法来说,轮不到你去主持公道,但要靠衙门里那些人,猴年马月都给不了该有的公道,没准儿徐大哥一家都不能保证安全。”
何永安听着她对自己的夸赞,静默了半天,才轻声说道:“阿年,谢谢你。”
余年被这莫名其妙的道谢弄得一怔,正要开口询问,只听得何永安说:“到了。”
破旧的巷门口,顶上“篱笆巷”三个字已被风雨侵蚀得快看不出原样了。黑透的夜空下,街上的店铺门口还有不少灯笼,篱笆巷里却只有零星的烛光。
灯火稀微,声音倒是嘈杂,叮叮咣咣的敲打声、吵架的声音、甚至还有哭声,都从巷里传到巷外。
两人抬脚跨进巷子里,只见这里路面到处可见泥土,房屋破败,能住人,但是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他俩一边走,一边留神周边的动静,尤其是小孩的声音。
天越来越黑,环境安静了一些,许多声音都没有了,巷子里的行人也少了,偶有三三两两的人经过,目光在他们身上一瞥,很快便收了回去。
前面走过来三个人,步态不稳,摇摇晃晃,何永安与余年侧身将路让了出来。没想到那三人也跟着往旁边错开几步,迎面朝他们走过来。
何永安皱了皱眉,又往另一边让路,不动声色地将余年挡在身后。
那三人竟又贴了过来,这回不光何永安,连余年都能看出来,这三人就是来找茬的。她轻轻拽了拽何永安的衣袖,何永安回头,拍
了拍她的手,很快又拿开了,低声说:“别怕。”
余年并没有多害怕,她知道以何永安的身手来说,对付这三个人没有太大问题,她只是不想惹麻烦,误了找人的时机。但见眼下情况,这三人显然不会放过他们。
三人一靠近,便有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当先一人直勾勾盯着余年,便想借着酒力朝她撞过去,何永安将余年护在身后,在那人撞过来的时候,他手上暗暗用劲,也不见有什么大动作,便将那人推开了,那人本就身形不稳,被推得后退几步,跌倒在地。
何永安两人不再理会他们,想绕过他们往前走,却被那两个同伴拉住了去路:“怎么?推了我兄弟,这就想走了?”
何永安嗤笑一声:“说吧?想讹人还是想打劫?”
“少废话,撞了人就得赔。”
何永安不欲与他们多纠缠,拉着余年绕过他们往前走。
三人拔腿跑过去拦在他们面前,想张开双臂:“今儿不给钱就不能走。”
其中一个人居然朝何永安动手了,这正中下怀,何永安眼神快速一瞟,只见巷子里此刻除了他们几个就没有别人了,他快速出手,抓住那人的手腕一扭,便听到一声惨呼。
只一瞬,呼声戛然而止,那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