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趟去梨花镇和华清县,来自梨花镇的是年龄最小的小花,来自华清县的是小玉和小宝。
送完这三个孩子后,第二趟去泉县和安宁县,来自泉县的是小阳和小月,来自安宁县的是小峰。
确定好路线之后,他们又出门买了些干粮,准备了饮用的水,中间会经过一个县城,一般来说,一大早出门,到了晚上应该会到达城镇,干粮不一定都用得上,但一定得备一些。
入夜之后,四人跟徐成夫妇打过招呼之后,便去往篱笆巷,一路微微垂下目光,不与任何人交流,也尽量避开了行人,总算没有引起注意。
到了巷子最里面,何永安凝神听了一下,见里面有孩子说话的声音,便上前敲门。
很快门就开了,开门的正是小玉。
“何叔叔,余姑姑,宋叔叔,宋姑姑,你们来了,快进来。”
四人进了院子,小玉又将院门锁上。
最小的小花跑上前来,眼巴巴地问道:“两位叔叔,两位姑姑,你们是来送我们回家的吗?”
余年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是的,从明天开始,我们准备带你们回家。”
小花兴奋得跳了起来:“啊,太好了,可以回家了。”
余年将计划的路线告诉了他们,先送谁,后送谁,小峰大概是最后一个回家的。
对此,孩子们没有异议,能有人无偿送他们回家,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不过是晚几天而已,没什么要紧。
余年将买来的晚食发给孩子们,让他们吃饱喝足。何永安则准备再晚一点就将王氏扔到城外去。
在这之前,他还得问清楚一些事情。
“小峰,你说过,你爹娘是认识蒋大他们的,那你知道他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小峰将嘴里的肉馅包子咽了下去,才说:“他们好像没有正经事做,经常待在家里,或是在外面闲逛。我爹娘那几天在外面做工,我和奶奶在家,他们就趁我奶奶出门买菜的时候来我家说我爹娘出事了,想见我,我一听就着急了,跟着他们离开了。”
小峰抹了抹眼泪,继续说:“不知道我爹娘和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何永安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快就能和他们团圆了。”
巷子里的喧闹声渐渐低下去了,安静了不少,何永安走到屋里将王氏拖了出来,说:“我要把她弄出去,需要有个人跟我一起。”
宋福拍了拍胸口,说:“我力气大,可以扛人,我跟你去。”
余年其实也想去,她知道何永安会问话,若是发现他们作恶多端,难保不会动手杀人,她杀过人,也知道何永安杀过人,但宋福不一定知道,或者即便能接受,也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就像她之前一样。她现在走出来了,便能理解何永安的做法。
何永安正犹豫着,余年上前说:“我去吧。”似乎是怕宋福和自己抢,她又补充说:“我还有些话要问他们。”
宋福便不争了,他一直觉得余年脑子比他要聪明,胆子也大,况且有何永安一起,也比较安全。
至于宋满,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让她去,她胆小,别再把她给吓着了。
小峰搬来梯子,何永安拎着王氏爬上梯子,等上半身都露出了围墙,朝外面看了一下,见四下无人,用力提起右手,将人扔了出去,随后自己也要翻过去了。
余年拿着一把铁锹,爬上围墙,在何永安的协助下也到了外面,宋福将梯子搬走,便和宋满一起照顾孩子们休息。
首先检查了一下粮食够不够吃十多天,不够的话他们第二天去买一些送过来。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他们将房间的角角落落都搜刮了一遍,找到了一些钱,不多,但总比没有要好,这些钱被分给了几个孩子。
乞讨了这么久,没有留下过一文钱,如今,这些钱终于是属于自己了,孩子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何永安和余年将王氏带到城门外,摸黑找到了之前关蒋大蒋二的土坑,扒开坑上覆盖的枝叶,一声微弱的呻吟声传了出来。
蒋大醒了,他想活动身体,却发现全身都痛,尤其是四肢以及咽喉部,更是剧痛,手脚几乎完全不能动,连呼救声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沙哑低弱的哼哼声。
余年问道:“他们发不出声音,怎么审?”
何永安指了指地上被困作一团的王氏说:“她能说。”
余年蹲下来,用力扇了王氏一巴掌。
王氏吃痛,眼睛一下就睁开了,只是由于被打肿了,只能睁开一条缝。
她嗷了一嗓子,叫道:“谁打我?”
余年盯着她,漆黑的眼珠映着惨白的月光,目光灼灼:“我打的。”
“你是谁?”
“我是判官,”余年恶作剧般地说,“现在你来告诉我,你们都干了些什么坏事?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否则……”
她指了指坑底,声音一冷:“他们就是你的下场。”
王氏本来就伤了眼睛,晚上光线又暗,她根本看不清坑里有什么,甚至都不知道地上有个坑。
见王氏探着脑袋,茫然不知所措,余年这才想起来她的眼睛好像肿了。
“看不见也没关系,这坑里躺着你的两个同伴,已经是奄奄一息了,你要是想跟他们一样,那就尽管闭嘴。”
王氏狠,那也是对比自己弱的人,眼前这个说话的女子,被她归为不好惹的人,她自己也不敢像对孩子们那样大吼大叫,只敢小声地辩解:“私下用刑是犯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