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小玉喜极而泣,被她的情绪感染,小宝和小花也“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余年看着三个孩子哭作一团,静静地坐着,没有打扰他们。等他们哭够了以后,她从包袱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揭开。
清淡的甜香味弥漫开来,孩子们低弱的哭声瞬间止住了,三双眼睛都紧紧锁在油纸包里的糕点上。
“这是桂花糖糕,”余年手捧着油纸伸到他们面前,“特意买给你们的,来,尽管拿。”
小玉和小宝大一些,比较懂事,犹豫着没好意思伸手,小花馋得差点流口水,率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甜丝丝的滋味直往肚子里钻。
“好吃。”她又拿了两块分给小玉和小宝:“小玉姐姐,小宝哥哥,你们也吃,太好吃了。”
糕点是昨天买的,已经冷了,但那股甜香味还保留着七八分,孩子们刚开始还尽量细嚼慢咽,后面直接大口大口吃,不一会儿,一包糕点就被吃了个干净。
小宝舔了舔嘴角的糕点沫子,问道:“姑姑,你们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啊?”
余年笑问:“需要理由吗?”
见他们神情疑惑,她又说:“孩子是要被保护的,你们不该遭遇这样的事,我们既然看到了,从道德和良心上来讲,都绝不能坐视不理。”
“那他们知道了,醒过来以后,会不会找你们麻烦?”
余年眼底有锐意一闪而过,随即恢复了温和的神情:“放心吧,我们不怕,你们只管放心回家,不必担心那三个恶人会找上门来。”
她口中的三个人,以断手断脚且昏迷的状态在河里漂了一夜,大晚上的,也没人发现,被河水呛醒了之后,完全没法凫水,就在水里沉沉浮浮,没多久就溺水了,即使天亮被人发现捞起,也活不成了。
这一回,余年发现,自己心里没有一丝波动,仿佛她没有参与杀人一样。
这一路上见过的坏人多了,何永安杀了不少人,伤了不少人,她是赞同他的做法的。
篱笆巷里。
宋福和宋满都在照看剩下的那几个孩子,为避人耳目,他们尽量不出门,要买什么也都是大清早或者入夜了才出去。
余年他们刚离开的第二天,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几个孩子瞬间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吓得直往屋里躲,宋满将他们护在身后,问宋福:“哥,是谁在敲门?”
“我怎么知道?”
“开门,快开门。”门口是个男人的声音。
小峰从后面探出头:“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宋福将他们往屋里推:“你们先进去。”
宋满带着孩子们进屋,宋福往院子里走了几步,那敲门声音还在持续。
“滚。”他大吼一声。
门外的人也怒了:“蒋大你个杀千刀的,你约老子今天来看货,不开门还让我滚是什么意思?再不打开老子就把这门踹烂。”
“看货?”宋福摸不着头脑,先前搜屋子的时候他们里里外外都翻过了,没有什么值得相看的东西。
门外还在骂骂咧咧,宋福突然反应过来,他说的“货”是什么。
是蒋大准备卖掉的小玉。
门口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小玉之前说过的陈老二,她的备用买主之一。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要是蒋大站在这里,宋福会狠命揍他一顿。
“他不在,你走吧。”
门外的人声音陡然高了几分:“什么,他不在?他去哪了?他约我今天来的。”
宋福不耐烦地说:“我哪知道他去哪了?你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别在这儿吵。”
“你把门打开,我进去看看。”
“看什么看,他把房子转手给我了,我可没约你上门,你要再不回去可别怪我不客气。”
陈老二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别看平时喜欢占女性便宜,但遇上比他厉害比他狠的,瞬间就怂了。宋福的声音中气十足,语气不耐,听着就是个强壮且不好惹的人,他犹豫了,但想起蒋大说过的小玉,心痒痒的,那点变态的心理又压过了害怕,壮着胆子又敲了敲门。
宋福让宋满带着孩子们到房间里藏好,关上门。
他走到院门前,拉开插销,用力一拉,门口的人差点摔个嘴啃泥,待站稳之后,发现面前立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赔着笑问道:“兄弟,那蒋大一家子人去哪里了?”
宋福双手叉腰,微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才啐了一口:“老子只是个接手的住户,没必要知道他们的去向。”
陈老二还不死心,又问:“他是不是带着几个孩子,其中有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叫小玉?”
“你他妈是聋了吗?老子只是个接手房子的人,谁管他有几个孩子?滚。”
见陈老二还站在原地不动,宋福气不打一处来,左右看了看,大步走过去拿起扫把就往他身上招呼,将他往门外赶。
陈老二见他来真的,生怕自己被打,连忙顺势出门,木门“哐”的一声在身后关上,差点将他的鞋都给挤掉了。
宋福扔掉扫把,吐出一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