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周正鸿流落在外,用他本人的信物更合适,所以我想着,就把它别在永安的发带上,若是有幸能遇见正鸿的父亲,希望能引起他的注意。”余年说。
宋福说:“那干脆多刻几个,一人带一个,这样不是更显眼吗?”
余年一怔,随后夸赞道:“你倒是聪明。”
徐成说:“这个简单,我等会去找几块木片,明天就能做完。”
“你是刻工?”何永安问道。
韩瑞华抿唇一笑:“他只是会做木工,不是做雕刻的。”
余年也笑道:“徐大哥有手艺,看来在新的地方安家不成问题了。”
提到这事,徐成夫妇的眼神暗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点,不过也只是片刻时间,很快就恢复了。
暂时无事,他们歇了一天,悦儿的复诊结果也不错,大夫又开了几天的药,嘱咐喝完之后若不在此处,找其他大夫看就行。
一行人再次南下,一路上经过的城镇越来越大,越来越繁华,城里的人也越来越多。
终于,到了何永安知道的地方了,此时离浦州已不远。余年却发现,离浦州越近,何永安的话越少,脸上的笑也更少,心里总像是装着事。
她以为他是近乡情怯,时常找机会开导他。
他听了她的话后,偶尔也笑,但是连宋福都看得出来,他笑得太勉强了。
这天,他们投宿在宜州,宜州与浦州比邻,何永安临窗而立,遥望着浦州的方向,眉头深锁。
宋福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永安,想什么呢?”
何永安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步伐沉重地走回桌边,刚一坐下,就见余年端着托盘推门而入。
托盘上放着两盘菜和两碗饭,两双筷子。
“快吃吧。”
宋福探头瞧了瞧,问道:“一个时辰前不是才吃过吗?”
“你饭量大,想必要不了多久就饿了,永安晚上吃得少,大概也没吃饱,这本就是前面剩的,我让厨房帮忙热了又端过来。”
“你哪是给我送的,分明是给他送的吧?”宋福毫不客气地说,将托盘推到何永安面前,“你快吃吧,我们这一路上可全靠你,你这老不好好吃饭,要是倒了我们可怎么办?”
何永安转头看向他:“我有这么重要吗?”
宋福白了他一眼:“你说呢?”
“这里离浦州已不远。”
“是啊,你马上就可以回家了。”
“我回了主家,你们怎么办?”
宋福一愣,继而说道:“我们就在浦州城里安顿下来,还能经常见到你。”
何永安苦笑,却不说话,从老旧的木窗往外看去,那重重楼宇之外,有他熟悉却不愿意面对的地方。
余年出声提醒:“饭菜要冷了,快吃吧。”
何永安端起碗,有滋有味的菜吃进嘴里却如同嚼蜡。
另一碗饭他没动,余年看了一眼宋福,宋福几下就将那碗饭扒进了嘴里。
“将小满叫进来吧。”何永安说。
宋福问道:“你找小满有事?”
“过了宜州,留到浦州了,是时候商量一下日后的生计问题了。”
这确实是件大事,余年将碗盘送出去,没一会儿就同宋满一道进来了。
“浦州繁华,机会多,但花销也大,你们身上虽有百来两银子,但不可一直靠这个生活,还是得挣钱。”
往日说的是“我们”,如今却改口说“你们”,余年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她问道:“你有什么建议吗?我们都是从偏远小镇来的,会不会融入不了浦州城?”
“肯定不会那么快就适应的,当务之急是想一想你们可以干什么营生?”
宋福拍了拍胸口:“我力气大,可以扛包干重活。”
“倒是有运河流经浦州,码头也时常需要人,但这样的活不能长久干下去。”
“为什么?”
“你会累垮的。”
“那我这一身力气岂不是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