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宋福说，“为什么罚他？”

“不为什么，这跟你们也没关系，他是跟我崔家签了卖身契的家奴，我想怎么罚就怎么罚。”

宋福怒道：“你这不是作践人吗？”

“谁让他不好好当差？”崔紫莹也不多说。转身就出了门。

何永安走至门边，回头看了一眼余年。

那一眼很复杂，余年不懂他的意思。

宋福一拳砸在桌上：“太过分了。”

“原来他签了卖身契，”余年喃喃道，“怪不得他不愿意回来。”

宋满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赎身？”

“总要花些金银，还得要崔家点头才行。”

余年后悔了，刚才对崔小姐的态度应该客气一些的，如今把她给得罪了，若是何永安要赎身，岂不是又要多添些波折？

宋福说：“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见到永安，问一问他的意思？”

宋满说：“我们连崔家在哪里都不知道。”

余年起身往外面走：“去问一问客栈的伙计。”

问出崔家所在后，他们暂时没去，而是接着去看适合租赁的屋子。

可惜，看了也有一些了，要么太贵，要么太破旧，这种繁华的城市确实很难租到实惠又合心意的屋子。

过了一天，他们寻到了崔家，找到了崔家的后门，向那守门的妇人询问道：“大婶，请问这是崔家吗？”

妇人抬了抬眼皮，说：“你们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我们想找一下何永安，大婶可以帮忙通传一下吗？”

妇人又看了他们一眼，不客气地拒绝道：“没空。”

余年会意，从怀里掏出八文钱，双手递上：“还请大婶帮个忙。”

妇人终于露出了一点笑意，接过钱，起身拍了拍衣摆，说：“等着。”

何永安正在打扫庭院，这活本来不是该他干的，但崔紫莹命令他干，他不得不服从。

“何永安。”门外有人喊他，他只觉得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手中握着扫把，眼睛已经望了过去。

等看到来人的脸后，他猛然想起来了，这是守后门的张婶子。

张婶到了院门口就停下了，朝他招了招手，何永安走过去，问她有什么事。

“后门那儿来了三个人，两女一男，想找你。”

何永安立刻就猜到了，定是余年和宋福宋满。

他回头看了一眼崔紫莹的房门，有瞬间的犹豫，但想到她此刻应该还在小憩，便回道：“好，我过去看看。”

他放下扫把，正准备出门，那催魂一样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去哪儿啊？”

他后背一僵，说：“我出去一会儿，顶多一盏茶时间。”

木槿说：“不行，小姐已经醒了，正要练字，你来替小姐磨墨。”

何永安拳头握紧又松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掉，对张婶说：“张婶，劳烦你告诉他们一声，我现下有事去不了，让他们先暂时安心做自己的事吧。”

张婶子也怕这位二小姐，木槿一出来她就想溜，这会儿听何永安这么说，她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崔紫莹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桌边，桌上铺着洁白的宣纸，见何永安进来，示意他磨墨。

何永安取过墨锭放在砚台上，加了一点清水，开始研磨。

崔紫莹慢慢饮着茶，等着他磨出墨汁来。

少顷，砚台里已有了墨汁，她取过一支笔，蘸了墨水。才写了一个字，她便皱起眉头：“淡了，你是怎么磨的？水加太多了。”

何永安准备换一块砚台和墨块，崔紫莹骂道：“笨蛋，能不能别那么浪费？接着磨，先不要加水了。”

何永安便依旧在原来的砚台上研磨。

崔紫莹啧啧称奇：“你如今倒是比之前听话多了。”

何永安的动作微微慢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崔紫莹继续说道：“以前我让你教训杨书云，你硬是不肯听我的，现在呢？让你干嘛就干嘛。”

何永安不明白她提这些是什么意思，索性不吭声，免得她又借题发挥。

崔紫莹撑着头，问道：“你说一下，当时为什么不肯替我教训杨书云？”

何永安瞟了她一眼，手中的动作慢了下来，终于肯开口了：“杨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我没有理由去教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