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如果自己进入崔家,主要是干什么工作,崔子墨指指身旁的沈护卫,说:“跟他一样,做我的护卫。”
“护……护卫?”何永安瞠目结舌,“可是我没有多少拳脚功夫啊。”
“我会找人教你。”
“可是……为什么?”
沈护卫说:“你刚才的表现很勇敢,况且,以前应该没人教过你功夫吧?”
何永安愣愣地点点头。
“虽然没有人教你,但你的拳脚也有点章法,是个练武的苗子。怎么样?我们少爷的提议,你同不同意?”
做了崔家的护卫,代表着以后不用再担心衣食住行了,也不用担心外面的无赖会欺负自己,还有月钱可拿。
面对这些,他不可能不心动。
然后他问了自认为最重要的问题——月钱多少。
崔子墨给沈护卫递了一个眼神,沈护卫清了清嗓子,说:“你刚入府,还做不了护卫的活,只能是学武之余做做别的,况且教你的师傅也是需要学费的,所以在你学成之前,每月只能拿大约三百文,学成之后,再定月钱,一般至少有一两。”
何永安的眼神瞬间亮了。
沈护卫笑了笑,又说:“但是,需要签身契。”
“身契?”何永安怔了一下,“就是说,我需要卖身为奴吗?”
沈护卫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不过没关系,你可以多考虑一下。签了身契,你确实算不得自由身了,但我们少爷仁慈,不会限制太多,照样可以成家。且你身后有崔家,外面的人不敢再随意欺负你,你的吃穿住行寻医问药皆由崔家负责,年老之后,由崔家负责养老。”
条件听起来确实很诱人,只是,签了卖身契之后,便失去自由了,对于这一点,何永安一时难以接受。
崔子墨也不催他——他身边需要的是身手好且忠心的护卫,最好是找一个自愿卖身为奴的,有了卖身契在手,再偶尔施恩,不愁对方不忠心,所以,这些事。必须得给对方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何永安自然不清楚崔子墨的内心想法,他自己心里还在纠结。
菜上齐之后,崔子墨提醒道:“先吃吧,沈钧,你也坐下吃。”
自从父母去世后,何永安便没再见过如此丰盛的菜肴,他顾不上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饱食后,他才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崔少爷,沈大哥。我……我可以再问些问题吗?”
“你说。”
“若是不签身契,只签普通的雇契,那么是什么待遇呢?”
这种问题用不着崔子墨亲自回答,沈护卫替他回道:“若是签的普通雇契,月钱稍微高一点。你可以随时终止雇佣关系,崔家也随时可以解雇你。若是长住府内,府里管吃住,若是不住府内,那么自己解决吃住问题,当然,府里会有些贴补。这两种情况,府里不会管你工作之外的任何花销,力衰之后,必须离府自谋生路,府里不会负责养老。”
还没等何永安开始考虑,沈护卫又说:“府里的护卫,一般都是签了身契的,签普通雇契的,大多是粗使下人。何兄弟若是想做护卫,就得想清楚。”
这些年在市井之间讨生活,何永安没少被欺负,要不然也不会自己琢磨拳脚功夫,但没有人教,他也练不成什么,打架几乎纯靠力气以及不服输的性格。
只在饭桌上考虑当然是不行的,崔子墨同意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之后的同一时间,再来这个地方。
单论雇佣关系,何永安自己其实更倾向于签普通雇契,但这样的话,崔家可能不会让他学功夫做护卫。
当那三天里,又有两波无赖来找他麻烦时,他想学拳脚功夫的愿望升到了顶峰。
反正自己是孤身一人,卖身为奴就卖身为奴吧,这辈子虽然没有自由,但好歹生存有了保障,最重要的是,有功夫傍身,就不怕被那些无赖欺负了。
再次会面时,他同意签身契。
从此,他就是崔家的人。
学成了功夫,外面确实没有人找他麻烦,但他当时忘了,崔家的主子是可以刁难他的,这种刁难,他还无法还击。
好在崔子墨还算宽厚,所以他也并没有太多的后悔,暗地里也帮崔子墨解决了不少麻烦。
……
回忆一幕幕涌上心头,他心里五味杂陈。手放在门上,想开门说些什么,却不敢推开。
崔子墨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马车壁,他扬声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没关系,打开车窗吧。”
何永安立刻将车窗打开,他的半张脸都被蒙在棉布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望向崔子墨。
“多谢少爷!是我负了少爷的期望。”
崔子墨双手负在身后,说:“你已不是我崔家的人了,今后的路,便自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