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舱里,余年问三个同伴:“这是我私自做的决定和安排,你们不会怪我吧?”
宋满和余年一样,容易对弱小的人产生怜悯之心,她笑道:“当然不会,那母子三人怪可怜的,我们能帮就帮一把,也不费事。”
何永安和宋福自然也没意见。
三声锣响之后,船身一阵震荡,便悠悠向前驶去。
往南是顺水而行,船的速度还算快,无风的天气里,行驶较平稳,起风了就会晃一些,但余年和宋家兄妹从小就在船上长大,早就习惯了这种被水流推来推去的感觉。反而是何永安的状态要差一些,他本就是大病初愈,又脱离了脚踏实地的陆地,一天下来,脸色就变白了。
他们带的食材还算丰富,余年中午做了鱼汤,何永安喝了几口,勉强吃了大半碗饭,便吃不下去了。驳船临时停靠小码头的时候,余年快步跑出去买了一包酸枣煎和一些梅子姜,回到船上的时候,见那住在牛车里的母子三人都蹲在那头黄牛面前,邱如慧正耐心地教一双儿女给黄牛喂草料。
为了节省客舱的空间,那些草料就放在黄牛旁边,余年本来准备下午出来喂的,之前也只是提了一嘴,没想到邱如慧就记住了。
邱如慧见小儿子成功地将一把干草塞到了牛嘴里,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忽而眼神一掠,瞧见余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连忙起身打招呼:“余姑娘,你这是出去了一趟吗?”
余年点点头:“出去买了点东西,邱大姐,你是在帮我喂牛吗?真是谢谢了。”
邱如慧笑道:“说什么客气话?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呢。瑶瑶,琦琦,快叫余姑姑。”
两个小孩站起来,一齐喊道:“余姑姑。”
余年微笑着点了点头,见他们面色发白,不禁问道:“两个孩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这是怎么了?晕船吗?”
邱如慧叹了口气,说:“是啊,上午还好,中午就开始晕了,喂了点黄柑稍微好点了。这会儿把他们带出来透透气,想着吹点风会不会舒服点。”
余年闻言,将纸包打开,拿了一些酸枣煎和梅子姜,递给邱如慧,说:“我朋友何永安也有点晕,吃不下饭,听船家说酸甜口的食物开胃,我去给他买了这两样点心,给两个孩子也吃一点,这才第一天,后面还长着呢。”
邱如慧看着手里的一捧点心,又看了看余年真诚的眼神,这回没有推辞,说了声:“余姑娘等一下。”便快步走进牛车,片刻后就出来了,手里拿了三个黄柑,递给她,说:“这黄柑是自家种的,酸口的,拿去给那位何兄弟吃点试试看。”
余年笑着道了谢,将两个孩子叫了过来,又往他们手上塞了几粒点心,便转身回到船尾的客舱。
何永安面色不佳,窗户大开,他就坐在窗口,任凉风往自己脸上吹。
余年说:“你的风寒才刚好,这么吹不怕又着凉么?”
宋福说:“我已经提醒过他了?”
何永安侧过头来说:“这样晕得会好一些。”
“你之前出海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何永安点头道:“刚登船那两三天也是如此,后面习惯了就好点了,只是总不如正常时候舒服。”要不也不会那么容易受伤坠海了。
余年将那三个黄柑放在床上,又将自己买的两包点心打开,说:“这三个黄柑是邱大姐给的,酸口的,这两包点心是我刚买的,酸甜口的,都是开胃的,你都吃一些?对了,晚上想吃什么?”
宋福说:“我们三个都行,就看永安想吃什么。”
何永安想了想说:“咱们有酸笋吧?”
“有,行,我就做一道酸笋炒肉片。”
“嗯,其他的你们看着来就行了。”何永安剥开一个黄柑,掰下一瓣送入口中,那酸味刺激着味蕾,他不禁眯起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这时,甜味也发了出来。鼻间闻着柑皮清新的微酸气味,顿时觉得清爽了不少。
又拈了几粒酸枣煎和梅子姜吃下,终于顺过气来了。
剩下的黄柑和点心他没动了,留着不舒服的时候再吃。
“我现在好多了,是不是该出去喂牛了?”
“我刚刚看到邱大姐和两个孩子在帮我们喂呢。”
“她是个有心人。”何永安笑道。
几人走出客舱,刚好碰到隔壁客舱的书生一手提着张小凳子,一手拿着一卷书也走了出来,见了他们,书生微一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宋福问道:“这位官人,到外面看书啊?”
书生笑笑说:“是啊,舱里光线暗,还是外头亮堂,你们呢?”
“我们准备去喂牛。”
邱如慧还在带着孩子们喂牛,两个孩子已经学会了,不用母亲教,你一把我一把地将草料递到牛嘴旁。
“邱大姐。”余年唤道。
邱如慧抬头看见他们过来,连忙起身:“几位出来了?何兄弟怎么样了?”
何永安谢道:“好多了,多谢大姐的黄柑。”
“那就好,那就好。”
黄牛吃草的速度变慢了,邱如慧提醒孩子说:“不用喂了,它已经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