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姓孙的年长些的捕快慢悠悠说道:“陈少爷还是多积点口德吧。”
李捕快补充道:“手上也得积德啊,下次要骑马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不要再在大街上骑了,要是撞到人,可就不是在街上坐坐就行的,那得去衙门坐。”
陈启贤有心想发火,然而对方毕竟是官府的人,他只能没好气地说:“还不帮忙把我送回去?”
几个捕快也没想真对他怎么样,闻言将他架起来,朝他家走去。
陈启贤痛得不停地吸气,李捕快说:“陈少爷见谅啊,咱兄弟几个都是大老粗,做不来伺候人的活儿,只能这样了,你多多担待啊。”
陈启贤轻一脚重一脚地踏在地上,看着自己的马倒在地上哀鸣,忍不住一阵肉痛,那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呢,也不知道摔坏了没有。
“哎,劳烦帮我把马带回去。”他有求于捕快,但又不愿意叫一下敬称。
李捕快看都没看那匹马,说:“这马我们可抬不动,陈少爷回家之后自己多叫几个人过来抬一下吧。”
陈启贤忍住怒火,突然想起来他自己认为的罪魁祸首——那几个外乡人,要不是她们突然去了路边,马就不会被绊倒,自己也不会摔成这样。他回头看见那外乡女人站在人群里,那两个小孩就待在她身边。他恶狠狠地盯着她们,眼中满是怨毒。
邱如慧平白打了个寒颤,觉得好似哪里有人死命盯着自己,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她无意中朝那几个捕快看过去,正好遥遥对上陈启贤射过来的目光。
相隔挺远,她其实根本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看自己,但就是这一眼看过去,她感觉到一阵寒意。
陈启贤被架走了,邱如慧收回目光,转头蹲下轻轻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额头,心疼地问道:“小瑶,小琦,怎么样?摔痛了没有?”
“娘,没事,我不痛,我们还要去哪里找爹呢?”万玉瑶说。
邱如慧心里也没底,还是强撑着精神说:“就在这附近找找看吧。”
“可是我们昨天找了,没找到啊。”
“昨天太晚了,今天再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真的吗?”万玉瑶仰起期待的小脸。
余年看出了邱如慧的犹豫,忙走过来打断说:“邱大姐,你们昨晚住的什么地方?”
“找了一家小旅舍。”
余年闻言放心了些,她担心她们会露宿在外,旅舍怎么说都能遮风挡雨。
“邱大姐,你订了几天的房呢?”
邱如慧说:“只订了一天,总是期望着找到他爹就好了,所以没有多订。”
“那你们先跟我们住一块儿吧,好歹有个照应。”
邱如慧连忙推辞:“那怎么好意思,你们已经帮了我太多了。”
“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太不安全了,这世道好人多,坏人也不少,一切要以安全为重。等你们一家团聚,再来谢我不迟。”
邱如慧觉得自己脸皮挺厚,听余年这么说,她只稍微想了一下便答应了,这情已经还不清了,再多欠一点就多欠一点吧,等过了这阵,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几人正要带她去客栈,冷不丁一个声音插响起:“这位年轻人,请留步。”
其实没有人知道这是在喊谁,但听到有人喊,大部分人还是会转头看一看,余年几人也不例外。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头戴布巾的中年男子分开人群走了过来,眼光直直地盯着何永安。
何永安意识到他刚才喊的是自己,心里正觉奇怪,这男子已经走到了他跟前,将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拱手道:“敝姓唐,是青莲书院的先生之一,请问官人贵姓?”
何永安也将对方观察了一番,见他确实一副读书人的派头,回道:“我姓何,唐先生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看官人身手不错,不知在哪里高就?”
“我暂时没有营生。”
“那官人会不会一些基本的拳脚功夫和防身术?”
何永安点点头:“会。”
唐先生露出欣喜之色,态度更殷切了:“我们书院正缺一个武术先生,不知道官人有没有兴趣?”
这下,不只是何永安,连余年几人都兴奋起来,没想到才来这里就有机会送上门,她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何永安,何永安会意,说:“那就多谢唐先生了,不知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唐先生说:“书院的告示已经贴出去几天了,有一些人上门报名了,官人若是有意,在我这儿报名便可,然后在规定的时间来书院相看,当面试艺,择优录取。”
何永安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要是被相中了,那么就有固定的收入来源了,若是相不中,也不损失什么,他当下就将自己的名字报给了唐先生,唐先生又询问了他的年龄,祖籍这些基本信息,末了又问道:“何官人可知道青莲书院怎么走?需不需要我带官人认个门?”
何永安拱手道:“有劳唐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