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洵猛地站起身:“你找到了那些人的老巢?”
郗照仍旧跪在地上,不见半分倨傲:“多亏了一些朋友的帮助。”
郗洵深吸一口气,指着他:“你......你当真是不要命了!!”
郗照仰头看着他:“大兄,我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如今,我只求你这一件事。”
“成全我,可以吗?”
郗洵沉默了好半响,低垂着头看向身前跪着的弟弟,然后哑声道:“不可以。”
郗照也不指望大兄这么快就应下,点了点头:“好,那我知道了。”
混账东西。
郗洵压抑着满腔怒火:“这件事情到此为止。明日你跟惜惜说,是你自己搞错了。”
话没说完,郗照已经打断他的话道:“大兄,已经来不及了。”
郗洵微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郗照道:“明日一早,长安城里大街小巷都会传遍了......郗府三公子并非亲生,而是个不知名姓的乞儿。”
郗洵直接抄过案上的茶盏照着男人额头扔了过去,郗照身子一避,歪头道:“大兄,明日是我的加冠礼。受了伤不太好。”
郗洵被他气得不轻:“你还知道明日是你的加冠礼?!!这就是你在加冠前夜,给爹娘准备的礼物吗?”
郗照摇头道:“大兄,我不是故意挑这一天的。我只是太开心了。”
“大兄一早知道了我的心思,却始终没有戳破。我不知道是不是在给我机会或者挽留颜面,可是,大兄,不用给我留面子。”
“我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只要能和惜惜在一起,旁人的议论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我倒是入赘进来,还是姓郗。爹娘应该高兴,我把惜惜留在了家里。”
郗洵气得直接踢了他一脚,将人踢了个踉跄。
这一下踢完,郗洵又踢了他一脚,骂道:“混账东西,你做梦!!”
“滚出去!!”
“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郗照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慢条斯理地起身道:“大兄莫要生气,再气也已经这样了。”
郗洵现在连看他一眼都嫌烦,背过身去骂道:“滚出去!!”
郗照应声道:“是,大兄好好休息。”
郗洵冷笑一声,他给他来这么一遭。
还休息个什么?
郗照却荣辱不惊地出了门,瞧见院子里的郗惜,忍不住笑道:“惜惜怎么还没走?”
这二人要私聊,即便郗惜极度想知道,却到底没有在门口偷听,而是等在院中。直到听到大兄一连骂了三次滚,她才惊觉二人吵了起来。
果然,就看到郗照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郗惜上前道:“三兄,到底怎么了?”
郗照冲她笑了笑:“没什么,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郗惜哪里睡得下,这么多年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大兄如此情绪外露过。三兄到底跟他说了什么?难道三兄真的不是......
刚想到这里,屋内就传来一道厉喝:“惜惜,你进来。让他滚回自己院子里。”
郗惜一顿,看了看三兄:“三兄,你......”
郗照拉过她的手腕,朝着屋内道:“大兄,时间不早了。惜惜一个人留在你院子里不好,我还是先送她回去休息吧。有什么话,等明早再说也是一样的。”
屋内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郗惜胆战心惊地看着屋内的动静。
郗照却施施然地拉过她的手,朝院外走去:“行了,先回去睡觉。”
郗惜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推了推他道:“三兄先回去,我去看看大兄。”
郗照跟着顿住,垂着眼幽幽看着她:“惜惜,大兄正在气头上。等他消了气,明天再来吧?”
郗惜觉得有些不对劲:“大兄为什么会生气?”
如果三兄是抱养回来的,大兄无论知情或者不知情,都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
所以,会不会就是三兄搞错了?!
郗惜眼睛唰一下亮了。
郗照低咳了声,偏开脸:“可能是因为我想离开郗府吧。”
郗惜瞬间被他唬住:“离开郗府?为什么?你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吗?可是你刚刚才回来,而且你说过的,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郗照低头看着她:“我若真不是郗家的人,还以什么名义留在郗府?”
郗惜一把抓住他:“要什么名义?!!你就是我三兄!不管血脉与否,都改不......”
还没说完,郗洵从屋内走了出来,立在廊下远远瞧着道:“好啊,既然郗三公子想离开郗府,那我这个做兄长的如何不成全呢?”
“现在,就请吧。”
郗惜彻底懵了。大兄一向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如今这般暴怒讥讽,几乎前所未见。
她心头狂颤,顶着那个吃人的视线挡在郗照身前:“大兄,你别这样!明日就是三兄的加冠礼了。有什么事,等明日过了再说。”
郗洵垂眸对上郗惜,明明知道她对那个混蛋小子只是兄妹之情,可是如今的对峙却仍旧让他心头起了酸涩狂怒。
明明都是兄长。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就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