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惜被郗洵看得浑身发毛,硬着头皮道:“大兄,三兄不懂事,你别跟我计较。”
郗照在她身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慢条斯理地将人拉到身后,对上郗洵道:“大兄,你别凶惜惜。有什么火气,冲着我来就行。”
郗洵看着这一幕,素白寝衣下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瞬。廊下的灯只点了一盏,光从侧面落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发白,另外半边却隐在暗处,昏暗不轻。
他偏了偏头,目光越过郗照,落在被他挡在身后的郗惜身上,然后慢慢收回来,重新看向郗照那张笑嘻嘻的脸。
那点笑意扎在他眼里,像一根细细的刺。
他忽然冷笑出声,声音不高不低:“如今我可再当不起你这一句大兄。父母祖宗都不要了,我哪里还是你的大兄?”
郗照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郗洵看着他,方才声音里的怒气似乎已然尽数散去:“既然要走,我现在就着人将你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从此之后,你与我郗府就再无......”
话没说完,郗惜猛地从郗照身后跳出来,直接挡在两个人中间:“大兄!!”
那声音又急又吓。
郗洵话音一顿,垂眸对上院子里的郗惜,一时没有说话。
女人脸上都是惊慌失措,挡在郗照身前,满脸紧张地看着他,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来。
她咬了咬唇,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声音沙哑:“大兄,三兄不走。”
郗洵没有说话,看着不远处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重叠,黏在一起。
就好像,她已经选择了他一样。
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郗洵心头突然翻起巨浪。可是心绪越是翻涌,面上就越是平静。
一时之间,院子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奴仆早退到了下房,因此整个院子里安静得只有几人的呼吸声。
月光铺了一地,把那道站在廊下的素白身影和院中的两个身影隔成了两半。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风穿过廊檐,吹得灯焰晃了一下,把三个人的影子在青砖地面上拉长又缩短。
僵持间,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传来:“这是做什么?”
郗惜抬头看过去,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迎上前道:“二兄,你来了。”
“你快劝一劝......”郗惜回头看了看郗照,又看看郗洵,她一时也不知该先劝哪个了。
不过她顿了一下,连忙道:“大兄气极了,你快劝劝他。”
郗言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郗洵一眼,然后慢慢转头看向郗照:“什么时候回的府?今儿一整天大家都担心坏了。你倒好,回来倒先来大兄院子里折腾一番。”
郗惜猛地点头:“可不是!!三兄,你赶紧回你院子。明日要穿的冠服,你还没试。现在回去试一下,若是哪里有不合适的,我再让杜若改一下。”
说完,她直接拉着郗照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给郗言施眼色,然后回头冲着郗洵道:“大兄,我先带三兄回去了。”
也不等郗洵出声,郗惜脚不沾地地就带着人离开了澄心堂。
等人走了,郗洵直接转身进了内屋。
郗言跟在身后进了屋,关上房门才道:“大兄,这是怎么了?”
郗洵慢慢坐下,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道:“刚刚老三跟我说,他不要当郗家人了。”
郗言一愣:“什么?”
郗洵冷笑一声:“他要娶惜惜。”
郗言:!!!
郗言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郗洵:“他疯了?!”
郗洵仍旧冷笑道:“他可没疯!他聪明得紧呢,还知道要先跟咱们,跟郗府脱离关系。”
郗言仍有些不可置信:“可即便脱离关系,他们也是亲兄妹啊。这这这是罔顾伦理。”
郗洵抿着唇没有说话。
郗言忽然产生一个荒唐的想法,喉头紧了又紧:“大兄,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