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洵没有吭声,半响方才道:“你可有什么办法遏了那小子的心思?”
郗言目光紧紧盯着他,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大兄,你是不是瞒了我些什么?”
郗洵抬头看他。本来想要说出口,但是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到栖梧院那日,郗言将人拥入怀里的背影,一时抿住了嘴。
郗言呼吸都顿了一瞬。
郗洵缓缓开口:“没什么,你折腾一整天也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至于那个混小子......”他想到方才郗惜将人拉走的场景,冷笑一声,“来人。”
“大爷。”
“叫那个混小子去祠堂跪着。他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起来。若是不想跪,就直接离府吧。”
“......是。”
郗言只觉得自己今日隐隐摸到了什么秘辛,可瞧着大兄如今模样怕是不肯再说了。他压下满腔悸动,低应了声:“好,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郗言转身出了澄心堂。可是却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转身去了栖梧院。
郗惜也刚从郗照那处回来,正巧在院门口碰到郗言。看到郗言,郗惜忍不住上前道:“二兄,大兄那边怎么样了?”
郗言没有急着回复,而是往院子里走:“进去说。”
郗惜点点头,带着人往里走。
进了屋子,郗惜同样将人都远远打发了,才道:“二兄,大兄可消气了?还有三兄,真的不是我亲三兄吗?这到底是怎么搞的?”
郗言一顿,猛然抬头看向郗惜。
郗惜被他这个眼神吓了一跳,呐呐道:“二兄?”
郗言闭了闭眼,将所有失控情绪尽数压下,方才再次睁眼看她:“老三跑到大兄面前,说他不是郗家的孩子?”
郗惜重重点了点头,然后拧了拧眉:“刚才大兄没跟你说吗?”
郗言想到方才郗洵欲言又止的表情,再想到上次大慈恩寺抓到的人,而后郗照又突然之间匆匆离开,忽然一下子将所有都联系了起来。
郗惜她,可能不是郗家的血脉。
可怎么可能呢?
但怎么不可能?
当初娘亲怀着郗惜的时候同父亲闹了别扭,带着人去了城外庄子上。不料去了没一个月的时间,庄子上就遭了贼,当晚就早产了。等他们再赶过去的时候,见到的就是郗惜。
如果郗惜不是......
那他与她就再没有血脉牵扯。
想到这里,郗言拧了拧眉:所以,老三正是查出了这个,才将自己从郗府里摘出去。然后,再回过头来娶惜惜。
郗言冷笑一声:这混小子想得到美。
男人回过神来,对上郗惜巴望的目光,含笑着点头道:“说过了。老三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他弄错了。他是我和大兄一手养大的,怎么可能不是我们郗家的血脉。”
郗惜眸光一亮,瞬间欢喜道:“我就说他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疯言疯语。都怪我,我还信了。转而跑去找大兄求证,今晚白白折腾了这么一遭。”
郗言淡笑不语:这可不是白白折腾。
他看着郗惜道:“时候不早了,惜惜早些休息吧。二兄再去瞧瞧你三兄。”
郗惜点了点头,叹气道:“叫他一天天瞎胡闹,又被大兄关祠堂了吧。”
郗言笑了声,笑容意味深长道:“我去看看他。”
郗惜没察觉出什么异样,点头道:“好。不过二兄也早点儿休息。”
“好。”
郗言心情颇为愉悦地离开了,施施然地朝着祠堂行去。
祠堂门虚掩着,从缝里透出一点长明灯的微光。郗言推门进去,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祠堂里很暗,只有供桌上的两盏长明灯幽幽地燃着。郗照背对着门跪在蒲团上,听见脚步声头都没回:“二兄来了。”
郗言没有立刻说话。他慢慢走到供桌旁边,给郗父郗母上了香,又磕了头才起身看向郗照的侧脸,语气幽幽道:“大兄都跟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