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见花朝衣眼下的乌青,误以为她晚上被鬼故事吓得睡不着,关心道:“衣儿,晚上睡得可还安稳?是否需要秋元陪你过夜?”
“嗯?”花朝衣喉咙轻滚,反应完话中意后一惊,这可不能答应,否则她尚未开张的事业就到头了。
她左右晃头,“不了娘亲,衣儿有夜哥哥送的木娃娃陪,晚上可以睡着!”
前些日子翻找布料制夜行衣时,意外翻出一对木雕娃娃,花朝衣随手摆上梳妆台后才知晓这是夜轻尘当年亲手所刻。
主母显然知晓这对娃娃,也知晓娃娃是夜轻尘赠花朝衣相识十周年的礼物,便不再坚持。
她叠起手帕,轻擦花朝衣的嘴角,“花府距阿行留下的铺子还有较长的距离,吃饱后再睡会儿。”
吃尽五枚点心,花朝衣合眼假寐,主母将剩余点心交给秋元让侍女们分了后拉上布帘遮光。
衣儿不封闭在屋内,是她与阿行最开心时。
她时常忙于内务管理,阿行极少归家,说到底,心中对衣儿定是有愧的。
花家家主瞧不起花朝衣,侧室表面疼爱,背后戳脊梁骨骂,连带着下人也跟着轻视她。
平日里衣儿能感受到的关爱来自秋元与夜轻尘,夜轻尘对花朝衣的照顾他们看在眼里。
她得知剪纸铺的消息当天便收到一封来自夜府的信。
信中夜轻尘字字真情、句句恳切,只为求得花家主母的准话,让他亲自设计衣儿的剪纸铺。
她应允后,又得到夜母通知,夜轻尘这几日在屋内剪纸花,希望自己剪成的纸花出现在店铺内的展示柜中。
今日首次开业,夜轻尘早已在店门口等候多时。
店铺处于花朝行特意挑选的商业街上好地段,天际刚刚泛起白边此地便以人头攒动。
又逢新店开业,夜轻尘早在此地热好场子,鞭炮已燃放三串,满地红屑。
不少店家围在剪纸铺前,期盼鞭炮的声响可以为每个人的生意带来红火与热闹。
马车缓缓穿过人群,在店前停稳。见随行婢女搀扶主母下车,秋元上前一步伸手欲接花朝衣,却被主母拦下。
秋元了然,退至主母身后。
待花朝衣在马车上悠悠转醒,夜轻尘早已站其身侧。
“夜哥哥?”
“走吧,”夜轻尘牵起她下马车,走至店前。
剪纸铺前一块布满碎屑的地被下人扫开,摆放鞭炮后下人也后退,让开一处空旷之地。
“点鞭炮吗?”夜轻尘温润有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听得花朝衣耳朵痒痒。
她忙不迭低下头,“鞭炮一惊一乍的好吓人,衣儿不敢......”
“确实,”夜轻尘勾起嘴角,“太危险。”
眼神示意下人燃起鞭炮的引信后,夜轻尘将双手覆上花朝衣的双耳。
响彻天际的声响骤然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人群中传出此起彼伏的祈愿声。
“愿年年生意红火!”“天下无病无灾!”“病魔退散!全家安康!”......
人们将对幸福的期盼与对未来的展望融入承载无数念想的一声声许愿中,纵使人声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湮灭,愿望却从不被吞噬。
花朝衣转身,温暖的手心遮上他冻得通红的耳朵,弯眼笑了。
炸得冲天响的鞭炮声自花朝衣的手贴上后仿佛被隔绝在外。
一切嘈杂归于空虚,只余胸腔震动。
面颊泛红发热,夜轻尘不愿让花朝衣见自己无措的模样,猛地垂下头,视线死死抓住地面平复心情。
如瀑的长发顺着动作滑下肩头,花朝衣正想发质真好,又回神发现此人已经头顶对着自己。
鞭炮沿线燃放逐渐接近尾端,花朝衣松开捂耳的手,下移捧起夜轻尘的脸,向上推起使其与自己平视。
见夜轻尘不自然目移,她捏捏夜轻尘的脸颊,“哥哥,结束啦。”
“啊?哦,”夜轻尘手忙脚乱地放下手,脸上红晕未消,又手忙脚乱牵起花朝衣的手,“走吧,今日福利已经告示在铺门,我们也进去逛自己的。”
他带花朝衣朝店内走,主母浅笑注视二人进店后,吩咐秋元:“府中尚有内务,我不便停留太久,照看好小姐。”
秋元颔首,目送主母离开,又从店内拿出扫把,与夜轻尘的贴身侍从壬翼一同清扫店门口地面杂乱的红纸屑。
花朝衣身边只有她一位贴身婢女,常常独自一人包揽花朝衣院中一切事物,自然而然地对扫地手到擒来,眨眼之间便将纸屑扫成一堆。
正想找来簸箕扫走纸屑,一抬眼便看到将纸屑朝各个方向扫去的壬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