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元扶额,三两下将纸屑堆扫入簸箕,又帮壬翼扫起纸屑,装入簸箕。
“谢,谢谢,”壬翼挠头。
壬翼是夜轻尘小时捡回家的贴身侍从,自幼习武,模样生的俊俏,性情也极其温顺。
唯独一点美中不足,他是个小结巴。
花朝衣虽常与夜轻尘一同外出,可秋元难得见一次壬翼。
“你今日怎么不驻守房顶?”秋元放起簸箕,走进他身边。
眼下已到人们逛早市的时候,人潮拥挤,她与壬翼不得不帮忙协调铺子门口的秩序。
“主人喊,我,我协助,怕,怕有人找茬,”壬翼老实道。
这地段商业街多是流动商贩,早上贩卖包子馒头,午间开摊素面馄饨,晚上则是游玩物件的推车在此,每日人流极为庞大。
夜轻尘担心有扒手窃贼混入人群对剪纸铺不利,派出壬翼在店口把守。
“主人说,说花姑,娘的铺子,第,第一天开业,一定要,要顺利,”壬翼磕磕绊绊地说。
秋元每次听他说话,不觉得奇葩,倒觉得有趣,正要应声,眼角瞥见熟悉的马车,笑容一僵,“夜少爷未雨绸缪的本事真叫秋元惊叹。”
壬翼怔住,沿她的目光看去,顿时黑了脸。
花枝叶一头银钗,粉色纱裙外套浅绿薄纱,左手搭在婢女手上,右手翘起尾指,一下一下扇动绣着荷花绿叶的团扇。
又是她!秋元与壬翼怒目圆瞪,守在门口,不愿让其靠近。
每次花府一有夜轻尘的任何风声,花枝叶便能知晓。
壬翼面露不悦,“主人不喜,欢她,为何她,她总能,能知道主人的行踪。”
秋元咬咬牙,她自然明白为何花枝叶总能得到夜少爷的消息。
花家上下行动都逃脱不开家主的视线,花枝叶所能接触到的信息皆由家主漏出。
他心中笃定花朝衣会因三灵根与心智不全等缘由被夜家拒绝婚姻。
若未来夜家真有上门退婚的一天,双两根且饱读诗书的花枝叶定然是顶上夜轻尘正妻之位的不二之选。
他命花枝叶与夜轻尘打好关系,恰恰花枝叶爱慕夜轻尘。
她心中早已敲定,若夜家退婚,她便顶上正妻人选;若二人履行婚约,她便做夜轻尘的妾。
哪有男子不三妻四妾?她不信夜轻尘会与花朝衣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八面威风地走近剪纸铺,却被两个下人挡住去路。她不认得壬翼,但她认得秋元。
“让开!本小姐来者是客,你们区区一个剪纸铺难道开业第一天就堵门拒客?”
话说到后半句,花枝叶的音量陡然拔高,吸引周围不少路人投来目光。
不多时,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时不时有人手指二人议论纷纷。
秋元慌了神,小姐的剪纸铺一开业她便帮了倒忙,实在叫人无地自容。
眼前花枝叶站人群前方,身后密密麻麻人群围观,眼神或不善或揣度,如刀剑一般刺进秋元的心。
她下意识辩解:“不是,我们没有……”
壬翼一伸手,将其护至身后,打断她的话,也隔绝不知来源的恶意目光。
“不,不能回嘴,等主人,来解决。”
花枝叶自鸣得意地瞧着眼前二人愤恨的模样,心中快意到极点。
门口的骚动传入夜轻尘与花朝衣的耳内,二人闻声赶来,一踏出店铺,便看到路人围堵秋元与壬翼的情景。
见花朝衣迫不得已出店,花枝叶心中更加得意,她捏起手绢,印上眼角,故作抽泣模样,“好姐姐,妹妹听闻你开了间剪纸铺,想来照顾照顾你的生意,谁知竟被两名下人拦住去路!姐姐你一定要为妹妹撑腰呀!”
“对啊!下人犯浑以为自己能骑到主子头上了!”“这样的下人不如拖下去喂驴!”……
腌臜的话语如巨浪般将秋元与壬翼推上风口浪尖,秋元几次想为自己辩驳,奈何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无从下嘴。
夜轻尘的眉头蹙起,看向花枝叶的眼神中添了厌恶。
无意瞥见夜轻尘,花枝叶的口鼻如同被一只大手捂住般失去数秒的呼吸,那日花府中的恐慌如漩涡再次将她裹挟。
深呼吸,她稳住心跳坚定抬眼,连父亲都支持她,有何可惧?!
花枝叶视线下移,享受又贪婪地欣赏花朝衣恐惧又害怕的神情,她嘴角不自觉勾起。
乌泱泱的人群吓得花朝衣密集恐惧症发作,她明白眼下舆论一边倒,花枝叶占据“下人以下犯上”的道理制高点,那她就要用“下人没有以下犯上”的证据将她打下来。
酝酿情绪后,花朝衣闷头冲到花枝叶身前,双手前伸将人推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