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瞬间寂静。
花枝叶错愕一瞬,起身就要发作,花朝衣仰头大哭起来,“你,你老是欺负我!秋元保护我,不要你靠近!你还来!你还骂秋元!讨厌你!我讨厌你!你不许来这边!”
不知谁在人群中小声询问:“这女孩是?”
“她是这剪纸铺的东家,”夜轻尘沉声回应,他缓步走至花朝衣身侧,垂眼盯着花枝叶,墨色的眼眸波澜不惊,口中的字句一出便敲定这场闹剧的结果,“你从来不是衣儿店铺的客人,而是仇人。花府六小姐永生不允踏入‘尘花铺’。一旦不听劝诫,下人可将其驱赶出店。”
“手段不限。”
逐客令一出,花枝叶手脚冰凉,脑中仅剩嗡鸣,她踉跄起身,扯着嗓子哭诉:“天下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竟公然......”
“壬翼,丢上马车,遣回花府。”
壬翼抱拳接令,两步闪至花枝叶身旁,将其甩入她来时所乘的马车内,将两粒碎银丢到马车夫掌中。
马车夫是花家佣人,更是心知肚明夜轻尘的地位,毫不拖沓地跨步上马,一抽缰绳便上路了。
眼见马车飞快驶离,夜轻尘一手轻拍花朝衣的背以表安抚,一手握住她的掌心,想引导她回店,将方才那副他的得意之作再细细拿给花朝衣欣赏。
怎料此时人群中再次爆发哄吵。
几名富家子弟自称正义便强行要求夜轻尘与花朝衣还花枝叶一道理由,甚至扬言要截断剪纸铺的客流。
秋元前走两步就要发作,夜轻尘抬手下压,喧闹声随他的手势一同降低。
“夜某因家中之事擅用特权,本意不过是维护爱人店中的一份宁静。家中之事不便告知,各位所作所为夜某无法干预,但尔等若想以暴力手段强制干扰铺子营生,夜某也不惧以暴力手段与各位抗争到底。”
“天下之大,请勿自寻死路。”
花朝衣掩面抽泣,心思却全部扑在夜轻尘的一番话上。
话意狂妄至极,奈何夜轻尘确实有这资本,爽!
此话说完,方才叫嚣正义的人压低身子灰溜溜地逃走了。
经此一事,新店开业的好兴致被扰得灰飞烟灭,夜轻尘眉毛拧起,待花朝衣情绪平稳,征得其同意后驱车离开。
夜轻尘命壬翼率先赶往秋芸湖边,购入点心与茶饮,再租赁一艘画舫,他们稍后就到。
接下命令,壬翼拔腿狂奔,瞬息之间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好厉害。”花朝衣惊叹。
若她记忆未错,壬翼应当是一名生无灵根的凡人,体内没有灵力辅助却能有如此身体素质,实在令人惊叹。
花朝衣顶着夜轻尘灼热的目光目送壬翼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坐正时偏头与夜轻尘四目相对。
明明是常见的冷脸,花朝衣竟从中读出些许委屈。
她手指相对,视线游离,“怎,怎么了?”
夜轻尘调整坐姿,正视前方,“没事。”
“啊?哦。”
不过几息,夜轻尘猛地回头,语气不甘地问:“为何夸他?”
花朝衣一愣,理所当然道:“壬翼跑的很快。他为了能让我们早日登上画舫游湖,用自己的双腿跑到目的地,真的很厉害。”
她知道夜轻尘想听什么,可多数六岁孩子读不懂微表情,只会直来直往地表达想法。
本以为夜轻尘会要求自己夸赞他,谁曾想,他只是深深地看自己一眼就翻身跳下马车,往秋芸湖的方向飞奔。
待花朝衣回神,只留住夜轻尘留下的一阵清风。
秋元撩起布帘,“小姐,夜少爷怎么了?”
花朝衣凭本能摇头,心中准备好的夸赞语尽数“胎死腹中”。
他也想让自己夸赞他很厉害,所以才会在自己讲出夸奖壬翼的理由时效仿他?
花朝衣挠头,回了秋元“不知”。
想听夸夸说一下就行,何必做那么复杂?
话说回来,今日新店开业仅花枝叶“光临”,并未撞见花泽花瑞的身影,府中也没有二人有要事需处理的风声,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假期结束,并已返程彩琉宗。
花朝衣掀开布帘,微风拂面,春泥清香,她舒口气,那两只拦路虎总算挪步,她早已踩好点,到底是可以进行计划了。
夜轻尘携花朝衣离开后,一辆装修横溢的马车停稳在尘花铺前,木制的马车车身上镌刻行云流水的“洛”字。
顷刻,一对夫妇下车,步入尘花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