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哭得流鼻涕的人,泪干了也欣喜地笑了,眼里微亮:“就算是为师兄而死也值得。”
谢渔抽回自己的手,微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再帮倒忙,可能真的会死。”
真是固执得无可救药,他那些话都白说了。
齐笙见他转身,将赤霞收好重新挂在侧腰,脚一抬,眼前一阵发黑,瞬间看不见前路。
“师兄,我是说真的。”她习惯性微扬了声音,循着最后看到的景象大步跟上,还好只是三四步的距离,她重新看见了周围的一切。
谢渔直接去了崔伯叔的药庐,蚁毒未清,虽然对他的身手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他总有些心绪不宁。
或许当他完全恢复记忆时,就能知道他和夫人之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被杂种妖物钻了空子。
泡进药池时,他还在想,清和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会不会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伤?
她明明喜欢那些首饰衣裳,但却没有把它们带走,是决心要和他撇开关系吗,还是事出意外?
他抬手取下自己头上的发簪,伪装一散,显出原来简朴的模样。
他双手握着失忆是拿起的那只紫木簪子,手指在上面摩挲。
这是他亲手削磨的发簪,都可以算是他和清和的定情信物了。
现在摸着这只发簪,柔顺发丝滑过手指的触感还十分清晰,就像是发生在上一刻。
清和喜欢精巧的宝石,熠熠生辉的首饰,收下他这根木头簪子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什么样的?
他闭上眼,面前的幻影没有清晰的样貌,只能从她的话语里发现她很惊喜。
“这是你自己的做的,就为了送给我?”女子从他掌心拿起木簪,对着光看,又转头看向他,“送我的及笄礼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你不是每天都来和我一起抓鱼吗,你什么时候做的呀?可是我没有回赠给你的礼物!”
女子倾身靠近,像是盯着他的脸,“阿渔你喜欢什么,我也要送你。”
谢渔微勾起唇角,浸在残缺的回忆里,似乎闻见从她身上飘来的浅淡香味。
“咳咳——”
他捂嘴开始咳嗽,单手捏紧了手中发簪,睁眼看见掌心的血迹,神色一冷。
这毒要不了命,但十足让人恶心。
“公子,你怎么了?”
惊风听见动静从外间走进来,和谢渔对上视线,瞧见他嘴边的血迹。
他眉头一皱,语气神态和他师父崔伯叔一样,“谢公子,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这药都已经给你配上了,你只需要每天来泡泡身子,毒性自然就驱散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吗?”
惊风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对谢渔也是耳边风。
他也看明白了,这是恭州捉妖师的通病——自大狂傲、高高在上。
越说不要做什么,就非要做些什么。
他只用了几息,就想到了对症下药的方法。
“要是蚁毒深入经脉,公子你的身体习惯了这毒性,或许有些记忆,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了。”
“你说真的?”
谢渔靠在药池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惊风的脸上。
惊风没被他的虚张声势吓住,同样认真看向他,希望他能遵从医嘱,“千真万确。”
“如果我控制不了呢?我现在站在这里,就会想起以前的事。”谢渔目光从惊风的脸上飘向一边,想着用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
惊风已经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他掏出一瓶安神的药丸,拔开瓶塞就往谢渔的药池里倒:
“这是师父给我配的清心静神药丸,公子你今晚一定会睡个好觉的,要是药效够好,说不定过了今晚,公子你就什么都想起来了呢...”
谢渔刚攥住了他的手想要阻止他,整瓶药丸都已经迅速融进了药池中。
他闻见艾草微凉的气味,和本来熏蒸的药汽一混,他的脑子便有些发晕。
惊风将他的手提开,放进了药池中。
弯月微明,屋外已经悄无人声。
惊风找来竹凳,坐在药池边上,仔细观察着谢渔的状况。
见人终于安静下来,他也不知道谢渔是否还有半分意识,手里翻看着符文书,看着上面细致的注释,轻叹了一口气。
“谢公子,真希望你明天能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