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嵌在洞穴墙壁,散出柔和的光。
余清和一觉睡醒,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地下妖城。她略微一动,从身侧滚下一团毛球,原来是睡着的小灰猫。
睡得挺沉,完全没有被她的动作吵醒。
她轻声地走到了洞穴口,从垂下的树根间穿过,正巧遇见了前来的花鼠领主。
简单寒暄两句后,她感觉花鼠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身上的伤,现在就都痊愈了。”
“对,只是一些小伤而已,自己就能痊愈。”
余清和记得自己逃走时,浑身上下最严重的就是她两只前爪,现在已经不痛也不麻了。
她一直觉得这是源于她的妖力,虽然有时使用不了这力量,但她每次受伤,都能很快恢复。
有这样能力,她怎么不算是大妖?
她还记得萧簌那条尾巴,像是被烫坏了,在她走前都还没有痊愈。
花鼠说有事要和余清和商量,带着猫往前走。两妖停在了一块潮湿的木板前,花鼠用爪子敲了几声,说:“这是妖城里的药剂师,黑球。”
门板移开,从漆黑的洞穴里走出一只浑身漆黑的老鼠。它的眼睛被长毛掩盖,行动一板一眼,先是看了一眼花鼠,然后才转头面对着余清和的方向。
这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余清和认出,她刚来地下妖城的时候,就是这只老鼠和花鼠做了交易。
花鼠从它那拿到了一株仙茅草,并且是有问题的仙茅草。
“你就是那只逃回来的猫?”
出于原来种群的原因,黑球并不喜欢猫,因此给妖感觉更为冷淡。
“飞鸟救了我,我才平安无事地回来了。”
余清和想起昨晚,她被飞鸟救走时,两妖还在天上飞着,她就已经睡着暗暗疗伤了。
不知为什么花鼠将她带到药剂师的面前,她说:“我现在没有受伤。”
“是因为另一件事。”
花鼠说着咳嗽了一声,黑球让开道。
余清和隐约看见洞穴里悬挂着厚布,没有古怪的气味,她走了进去。
身后的木板一关,黑球抬爪掀开了一角遮挡,后面是更为密集的白石。
越到深处,光芒更亮,余清和竟有了天亮的感觉。
棕黑色的瓶罐整齐排列在挖出的墙洞里,黑球的洞穴比她刚睡觉的地方还要小,靠着墙边放了一张同样潮湿的桌子。
几棵或黄或青的干瘪杂草就长在桌子上。
余清和刚看见,就觉得那有些眼熟,像是花鼠吃掉的那根仙茅草。
怎么会长在这样的一块湿木头上?
“飞鸟说你一路没用过自己的妖力,而你身上的伤又痊愈得这么快,让我想起了以前见过的一只妖。”花鼠不紧不慢地说道。
它的目光柔和地落在余清和的身上,问:“我猜你不是不想用自己的妖力,而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妖力,对吗?”
余清和有些惊讶,这也能被看出来吗?她视线一躲,发现黑球也正看着她。关于这件事,她也不是故意隐瞒,此时也就大方承认了:“是这样没错,不过我也有强行使用妖力的办法。”
“不过就是搞血祭,长此以往,你的妖力就会锁在你的血里,不见血就再也无法使出来。”黑球以前见多识广,此时说得头头是道,“不过看你年岁尚小,还没有到最后这种必死的境地。”
“必死?”余清和重复问道。
黑球见她像是想不明白,解释道:“就跟那些人一样,要是以血为介才能使出力量,总有一天会碰上血祭失败,那不就等死了吗?”
余清和还有些糊涂,捉妖师那叫做生祭还差不多,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那都是要损失寿命的。
她只是用出自己本来就有的妖力,难道还会失败?
黑球竟然把这两种混为一谈。
花鼠上次见到这样的妖,还是在逃出恭州的路上,它看着余清和,说:“毕竟那妖力原本不是你的,若是方法不对,你就再也没有能掌控这妖力的机会了。”
“十几年前,有些妖会把自己的妖丹放在幼崽的体内,用来保护幼崽。你应该也是一样的情况。”
余清和更是困惑了,她从前在青狐丘,自从开始记忆,就一直同野狐狸混在一处,从没见过来找她的猫妖。
那些狐狸在她记忆里,都是一群普通的狐狸,它们寻常地在草地里抓兔子,累了就躺在窝里,有时几只走在一起,坐在丘里地小水沟旁边见鱼就用嘴咬。
总是陪在她身边的,是一只很平常的红尾狐狸。蓬松的大尾巴只有尾尖一点红,两只耳朵比她的还要大,一双和溪水一样漂亮的眼睛,还有一嘴尖尖的牙齿。
她的狐狸娘,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现在才知道她还记得这么多的细节。
想起她经常躲在它两条前腿中间,挡住了她的路,那条尾巴就会将她推到侧边,把她像是树叶一样夹在腿和尾巴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