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手给我瞧瞧。”长释道长一过来,像是看手相般。
余清和看见自己手上瞬间浮起了点点粉色痕迹,她另一手也是如此,痕迹并不成对,她捞起自己衣袖,那粉痕如同夏日午起印在身上的衣痕,钻进了捞不上的更里面。
画上便是看了,她那夜都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一觉睡醒有些头晕,谁会知原来原来是因为谢渔这坏家伙给自己下邪术了。
那时他还不知她是妖呢,对常人都敢这么乱来。
“色浅,再有半年左右就失效了。”长释道长看谢渔,“此法万不可再用,要知人生各有命数,强求不可。”
“我没强求。”谢渔嘴硬道,“只是婚誓,未曾同生但求同死,有何不对?”
这可把长释道长给说笑了,“不过是例往誓言,古往今来有几人真做数?况且这看着也不是你所说的那血咒,我问你,你就知‘爱汝者可愿替汝生’?”
谢渔一时不语,长释道长也不跟余清和兜圈,他没有什么替人遮掩的习惯,直接道:“恭州血咒出名有二。一是主奴血咒,奴不死则主生,奴死对主也无影响,不过现在变成了共死术,被他们用去拉妖族同死,已经没有最初主奴分别;另一为伴从血咒,以往是用在共行双人捉妖师之中,一人受袭另一人可知。你身上这个我也见过,是伴从那类,但又稍有些不同,看起来像是在尝试把你身上的伤,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被道士说了个干净,谢渔一咬牙,皱眉说:“我说了不会有什么影响。”
长释道士一抬头,看见余清和脸侧颈上交错粉痕:“若是致命伤,大有可能成功。”
“过来。”余清和朝着谢渔一招手。
人刚至身前,那气鼓模样变得躲闪,谢渔犹豫道:“我们...若是在茨城,也没有那些险要的情况..”
“那你就能这么做了?”余清和在他胸前给出一拳,“往后千万不能这样,我是妖,不需要你帮我挡。”
最初是有些气恼,但谢渔就是这般人,她也看懂了。
若是在茨城,自然没什么危害,但是以后她们会去哪,遇见什么,谁也说不出。
余清和一知血咒没有抹去的捷径,便更瞪了谢渔一眼,叫他将这种邪门咒术从脑子里忘记。
长释道长见恭州那地的捉妖师里,现今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有些兴趣,问了些恭州情况。谢渔早已脱离,说了几个长老的坏话,将这道士逗得大笑不止。
再当说起余清和身上妖性之事时,长释道长说:“顺其自然。”
余清和不明,但他说早在多年前他就占过她的卦。余清和一问时间,长释道长答道:“十二年前。”
“十二年前,我师弟,也就是在你身上压了一道固形消心阵的通圆,他回启州后,特问我占了一卦,此卦是问你行运如何,天说吉。大概八九年前青狐小辈闯了掌门住所,急求一防护法器,留了个东西,掌门师兄将法器借出,结果它们再没还回来,也不知行踪,我当时又占一卦,没想到和你有关,但看不清其中关系,现在瞧你应该也还没见过,要是哪日在地上洞里捡着了万望费心送回。又过了几年通圆说要下山,等我找他时人早不见,我走过山溪水占一卦,天说他正寻找一东西,可惜不是我们门派法器,我这师弟还真是闲情逸致,如果妖族开战,启州地广,没那法器还挺难办。”
“顺带听莫法师侄谈起通圆走前交给他的任务,在他走前抛了几个铜板,算出他这行身体无碍,倒是会带走狐族的那东西,问起你时,也就四个字,顺其自然。”
长释道长大论一通,余清和早被狐族留下的物件勾起兴趣,“她们留了什么东西?”
“你已经看见了。”长释道长哈哈一笑,将手中铜钟一晃,“就是这小钟...上的符纹。”
“妖族中也有符术?”谢渔走近细看。
长释道长大笑一声,将铜钟递他手上,“符术一道,究竟从何而来?人妖两族大战之时,生灵涂炭草木难活,先辈是靠着躲在地下逃过一劫,天谴发动妖族大伤,直接断层遗失了不少族群传承,却留下了一个古地,只有妖族能进入的地方。”
余清和脑中一明,道:“妖宫试炼地。”
“没错。”长释道长道:“可惜这地实在古怪,我从前也想去寻找一番,但占卦算命都毫无用处,完全被阻隔在外。青狐小辈本是留了一块色异难辨的石头,但这石头被掌门随手扔出门外砸在我脑门上,本想用爆雷符阵将它劈个四分五裂,结果石融色裂,在雷光里显出了这段符文。那狐妖说是从妖宫试炼地带出的宝石,以此为介换法器一用,用完速还。”
铜钟在谢渔手中转过一圈,他道:“这符文是残的。”
“残却有用,具体来说是一种增强的效用。这千年前的妖族符术,或许比现今恐怖千倍。”长释并无担忧,反是不得其解的赞叹。
余清和伸手抚过纹路,却感觉听见古怪的声音。
“...知晓..既知晓...”
那纹路莫名引出她身上妖力,她忽而眼前一黑,再睁眼四处尽暗,自己面前却有倒影。
她一走动,那人影并未移动,只站在原地闭着眼,不是倒影。
周围出现她自己的声音,像被借用说出古怪的话:“既知晓此中秘密,再无出口可能,编刻石上,众妖谨记: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