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先前,我去了恭州一封信。”
他取下纸条就要销毁,长释道长一铜钟打在他手背,一抬手就擒住他手腕。
长释道士呵呵一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展开看看又何妨?”
“给我瞧瞧。”余清和见他心虚模样,逼近几分扣他手心。
「师兄,来信已见,诸师叔师弟暂无空闲,我刚回恭州,不必担心....在楼中找见雾笼除忆咒,应当是师兄所需术法...已在几人身上试过,并无害处。——齐笙」
用过什么术法,尽展一看,还真是一纸长信,余清和看得生笑。谢渔不愿去抢,显得他是真有心虚,但见她笑,也不是什么好事。
“是先前刚知清和身份,一时未多想去了信,此后再没有过。”谢渔急忙解释。
长释道长也是来瞧,见这纸上字迹娟秀,还有字字言语,虽有情又无情,实是个薄情人。这咒术一道,向来是有些差处,才会被称作邪道,此人毫无顾忌在别人身上实验,还称无害,真是人心凉薄。这才是恭州那群人之貌。
他又看看那谢渔,忙着撇清关系,一副误入歧途的无害模样,忽地笑了一声。
“想到此处,还未多想?”长释道长笑道,看这痴模狂样,怕是刚知道余清和原是只妖,就把脑袋挠破了妄图找个旮旯过什么隐士日子吧。
余清和将信纸两下撕碎,妖力做火燃尽成尘,“要是今日这黑雀再识相点,你难道不会偷偷记下?”
“不会。”谢渔抿唇,“我发誓说会随你身旁,助你——”
“再无下次。”余清和径直打断他言语,嗤笑一声,“反正你现在知晓,这咒术对我应当也无效。”
“我就算看见,也不会用在你身上。”谢渔道。
余清和手上灰落,毫不在意,“那正好,你也没看见,更没有用时了。”
相信谢渔?先前他的确是说过抹除记忆一事,还以为这事已了,现在竟又冒出头来。怎么就能证明他说是真,她知道自己一说,此人必然又是发誓之类,便未开口。
从长释道长院中离去,余清和见谢渔又要多嘴狡辩,抬手就给他嘴上封一黄符,这还是杏花村前从他身上扒出来的符纸。效用如何她也不明,随手一拿而已。
“这是风符。”谢渔将符咒拿在手上,声音渐小。
符纸在他手中悬起,几息消失不见。
远处生起一乱风,白桃花旋飞空中如鱼游水,飘飘过来几朵停在余清和身前,随着她走动。
余清和伸手打开桃花,“你倒是会用。”
谢渔进退是错,缀在她身后,一时无措也不知怎么狡辩。想来从前两人欢欢喜喜,哪有现在这样生气的状况,也不曾有人教过他怎么让人消气。
“...我五岁就进了..门派,过了初炼,最开始学的就是画符纸。”
若说不好奇,那是哄人的。余清和不自觉看他一眼,发现他还垂着头,一副失落模样。
五岁?那年纪有些轻,她五岁时还在家里学认字,时常跟着在爹娘街坊买些零嘴吃,听唱戏班子...
余清和未见后文,问:“为什么你那时就能进那里,你谢家全是这行中人?”
谢渔听她发问,如梦初醒紧跟几步,头也抬起来了,“不是,祖辈里有人遇过妖灾,同那门派就有些交情,到我这辈时,我爹成了其中弟子,但试了些猛药身体有损就退回家中,他死后掌门探访,见我有些天赋,就将我从家中带走了。”
“你为什么要去,想要除妖?”余清和并不避口,大咧就问了出来,一脸不解看向他。
谢渔心中一紧,“也不是要紧的原因,我不想让清和觉得我可怜。掌门带走我那夜,恰好是家中众人觉得我不详放火除我之时,我从房里逃了出来,他要我走,我便走了。”
这由头太过简单,不过那是他才几岁年纪。余清和眉头微蹙,问:“那你娘呢?怎么没听你说起你娘?”
谢渔移开视线,道:“我娘生我后死了,而后我爹才应了那门派之约去修行,我这天赋,也可能是来自我爹吧。”
余清和有些糊涂,若谢渔同他爹一样有天赋,那怎么还会被其他人视作不详,以至于要放火烧死?一时困惑压住暗暗生起的同情,她将这疑问相问。
谢渔眨了眨眼,声音淡淡:“听说我爹死时状况不好,狰狞痛苦如异界恶鬼索命,他们都害怕了,就要把我除掉。”
“这其中一定有问题,”余清和抬头看他,“你难道就没想查过吗?”
“那些纠葛,我不在意。”谢渔话题一转,“若是清和你帮我,想必查起来会容易些。”
“我为什么要帮你查?”余清和赶人再失败,想不明白,怎么有人连自己家中之事都不想搞个明白?明明就疑点重重,偏偏要装作不知不见。
谢渔坦然,“若有在意的人,我同清和成亲时,就算有千里远也会请来,可惜没有。”
他略一凑近,道:“谢家也有百年底蕴,不然往北经过时,我带清和去把他们那些宝贝全都取走。反正我也算是谢家中人,称不上盗,是我做主送给妖族的小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