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回岭的结界我昨晚去过了。那道第二层结界，是你布的。"

玄澈把书合上了。

他站在门内，她站在门外，中间隔着一道门槛，暮色从她背后照进去，在玄澈脚前切了一道明暗分界线。

"是。"他说。

楚昭宁跨过门槛，褚宴清跟在她后面。

木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屋子里暗了一截，只有书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光晕不大，照到桌沿就断了。

进门之后，褚宴清默默扫视整个房间，目光落在书架某一卷拓本上，他早就隐约察觉到玄澈藏了东西，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他还是想去信任的。

玄澈站在桌子对面，手搭在桌面上。

他没有坐。

"第一层是青龙布的。"他说，"我穿不过去。"

"你试过。"

"试过。被挡回来的。"

"所以你布了第二层。"

"对。"玄澈说，"第一层只认你，你穿过去之后，通道才会打开。"

楚昭宁站在桌子那头，手指搭在桌沿上。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个眼神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人。

"你第一次去九回岭的时候，发现那道结界拦你。你回来之后没有告诉我，你算好我会自己去。然后你布了第二层，用来监视，等我进去了，打开通道了，你就可以跟进去。你想查什么自己查，不用带我。"

“就连那天带我们去九回岭也是故意的吧？故意露出破绽让我去找，至于第一层结界和第二层结界相互克制，也是你随口瞎编的吧？你压根就不想合作。”

玄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只有一下。

"你说过你会引荐我和靳凛见面。但你一直在拖。"他说，"我知道你在拖。我等不了。"

楚昭宁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不是笑。"所以你自己动手，故意激我。你拿我当钥匙开门，然后把我甩在后面，合适吗？"

玄澈没有说话。

"碑上的字我都看到了。"楚昭宁说

她停了停，看着玄澈。

"你今天进去的时候也看到这块碑了吧？"

"看到了。"

"你还有什么没说的？"

玄澈抬起眼看了她一下。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双沉静的眼睛照得比平时浅了一些。

"阵法是活的，还在运转。青龙留的东西撑不了太久了。"他说。

"你进去之后，有没有动过里面的东西？"

玄澈沉默了一拍，"我今天把碑文拓下来了。"

"还有呢？"

玄澈没有回答。

楚昭宁把手从桌沿上收回来，站直了。

她看着玄澈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变了——不是愤怒，愤怒她刚进门的时候有过，现在剩下的是另一种更冷的东西。

"……我试过追那道阵法的源头。"

"追到了吗？"

"没有。它在深处，我过不去。"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玄澈看着她，声音还是平的："继续查，查到了自然会告诉你们。"

楚昭宁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她低下头，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个笑里没有高兴，像是一个人憋了太久的气从牙缝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