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手指点着信纸,头也没抬:“昨天怎么样啊?”
楚昭宁埋头理信,把边角按平了才回:“挺好的。”
王哥把信拢进框里,抬头瞥她一眼:“跟谁?”
“……靳凛。”楚昭宁嘴皮子动了动,往他那边瞟了一眼。
王哥鼻腔里嗤了声,将信框重重顿在桌面上:“你少跟他掺和,那小子脾气差得很。”
楚昭宁手里的活没停,想了想,说:“……没有吧?我觉得还行。”
王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动动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一把把信全抱起来,转身走了。
楚昭宁站在原地,看着王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把目光收回来。
手里的信纸边角已经被她捏得有点发皱了,她松开手指,把信纸捋平,放进框里。
上午剩下的时间她安安静静地骑车送信,王哥在前面骑,她在后面跟着,两个人隔着七八米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路过那个烤红薯摊子的时候王哥照常停了车,照常买了两个,照常回身递给她一个。
她接过来,烫得左手倒右手,嘴里直嗦哈。
王哥看了她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什么也没说,等她把红薯包好,又骑上车走了。
她咬着红薯跟在后面,甜味从舌头上漫开。
下午收工的时候她把车锁好,蹲在院子里把后轮上沾的一块泥巴抠下来,就是这块泥让她骑的时候老不得劲。
抠完站起来拍了拍手,一抬头就看见褚宴清站在院门口。
他站的位置正好在院门框子的阴影里,手里没拎东西,也没带棍子,两只手都插在口袋里。
他看见她站起来了,也没喊,就等着。
楚昭宁把钥匙揣进兜里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发现他肩膀上有几片碎叶子,像是从哪棵树下穿过来沾上的。
她伸手把那片叶子摘下来弹掉了,褚宴清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躲。
"你怎么在这儿?没在路口等我?"她问。
"……路过。"
"路过就路过吧。"她把叶子弹到地上,"走吧,一起走一段。"
褚宴清从门框阴影里走出来,跟在她旁边,还是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两个人沿着邮局外面的巷子慢慢走,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分开。
走了半条巷子楚昭宁才开口:"我昨晚和靳凛去九回岭了。"
褚宴清的步子没停,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结界的事玄澈说得不对。"楚昭宁把脚底下的一颗小石子踢出去,石子滚到墙根停了,"他说有两层,第一层是青龙做的,第二层是后来有人补的。但两层我没怎么费力就穿了。"
褚宴清没有说话。
"而且上面有他的气息。"她顿了顿,"那道第二层结界,是他布的,我伸手就摸到了。"
褚宴清停了步。
他停得突然,楚昭宁走出去两步才发现,回过头看他。
他站在巷子中间,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但她在那个暗处看见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
褚宴清没再问了。
他站了两三秒,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一点。
楚昭宁跟上去,方向变了,不是往她家的方向,是往玄澈那儿去的。
到了玄澈家门口的时候天还没黑透,那扇木门关着,门口水池里的红鱼还在慢慢转圈,水面上漂了一片槐树叶子。
楚昭宁抬手敲了两下,没人应。她又敲了两下,还是没动静。
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准备再敲,门从里面开了。
玄澈站在门后头,头发还是松松散散地挽着,手里攥着一本书。
他看见楚昭宁和褚宴清两个人一起站在门口的时候,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吧。"
楚昭宁没动,她站在门槛外面,看着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