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需要你的火才能开门,你不去,我什么都做不了。"玄澈的声音很低,比刚才更慢,"所以我没有甩掉你,我甩不掉你。"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褚宴清站在门边,把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抽出来了,垂在身侧,什么也没说。
“但你还是有秘密,什么都不愿意说,非要有人逼你才说。”
楚昭宁手搭在门把上:“门需要我的火打开,这件事我记下来。玄澈,不要再自作主张替我们所有人做选择。下一次,我不会再回来跟你对峙。”
她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下次你要布什么东西在我身上,提前告诉我。"
"好。"
"你说好,但我不知道能不能信你。"
玄澈没有说话。
楚昭宁拉开门走了出去。
褚宴清落后两步,看向玄澈,“为什么?”
玄澈的目光动了动,没说话。
暮色已经变成夜了,巷子里的路灯亮着黄澄澄的光。
褚宴清从她身后跟出来,门在她身后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咔嗒"。
楚昭宁站在路灯底下,低着头。
她站了一会儿,听到身后那道脚步声没有像往常一样停在三步远的地方,而是走到了她旁边,和她并肩站着。
她侧头看了一眼。褚宴清站在她旁边,肩膀和她隔了不到一个拳头。
他两只手都垂在身侧,没有插口袋,没有揉袖口,就那样站着,看着前面的路。
"你知道他布结界的事吗?"她问。
"不知道。"
"你气吗?"
褚宴清沉默了一会儿。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闷:"……气。"
更气自己太蠢,一味信任别人。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褚宴清偏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他说:"你在说。"
楚昭宁看着他,忽然觉得他这句话比玄澈那一整段解释都重。
你在了,所以我不需要抢你的话。你说了我要说的,我就不需要再重复。
她收回视线,看着前面的路。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楚谁的。
"明天还来吗?"她问。
"来。"
楚昭宁点了点头,然后往家的方向走了。
褚宴清跟在她旁边,不是三步,不是一臂,就是肩并肩。
她走进楼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路灯底下,和以前一样,但好像又不太一样了。
她上楼梯的时候想,玄澈说她什么都不问。
那他有没有想过,她不问是因为她以为他会说。可是等了这么久,他一个字都不愿意给。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那道金色印记。有些东西,你不说,我不会永远等着你来开口。
至于玄澈刚刚那番解释,她没法全盘当真。
是真的担心她遇险,还是预判自己日后离不开她的火,临时编出一套托词?
她分辨不清。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火被人拿走之后,连恨一个人都少了点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