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凛从车窗里递出来一个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块碎瓦片。她接过来攥在手心里。
"谢了。"
靳凛点了下头。车窗升上去之前他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回去早点睡",然后车灯亮了一下,拐出了巷口。
楚昭宁站在原地等车尾灯彻底消失,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塑料袋。
碎瓦片在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边缘在手电筒余光里泛着一点灰白色的光。
她转身往院子里走。
褚宴清跟在她身后,她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身,他站在路灯底下,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
"你回去吧。"
褚宴清看着她,没走。
"明天——"她开口说了一个词就停住了,想了想,"明天我去找玄澈。你不用跟着。"
褚宴清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想说什么又压回去了。
他站了两三秒,攥了攥手指,点了下头。
"好。"
他转过身走了。
楚昭宁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巷口,在路灯底下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拐角。
她推开院门走进去。月光把院子里的地面照得发白,墙角的阴影很深。
回到家她把门关好,没开灯,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窗外的路灯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床脚拉了一条细线。
她走到床边坐下,把塑料袋里的碎瓦片倒在床头柜上,四块,大小不一。
她试着拼了一下,有两块的边缘能对上,拼出来是一个弧形的角。
她盯着那四块瓦片看了很久,然后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苏子瑜。
【楚昭宁:你看看这东西上的纹路,有没有在妖务司的档案里见过。】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躺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看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床头柜上的瓦片在黑暗里是一团更深的影子,安静地堆在一起。
闹铃响了,楚昭宁迷迷糊糊起床,抓起衣服照常上班。
到了局里,王哥蹲在院子里擦他那辆三轮车,擦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楚昭宁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拧抹布。
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上午送信的路上楚昭宁一直想着口袋里的那四块瓦片。
它们搁在车斗最底下,压在信下面,每过一个坑洼路面就在塑料袋里磕一下,细碎的声响隔着纸和布传上来。
送完上午最后一趟信回来,王哥正在院子里分信。
楚昭宁把车停好,把信搬出来码在桌上,那袋瓦片捏在手心,贴着裤缝,凉意透过布料渗到腿上。
王哥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有事就去,下午的班我替你跑。"
楚昭宁愣了一下。
"别这么看我。"王哥把一摞信往桌上一顿,下巴朝院门口扬了一下,"你那表情挂了一上午了。去,天黑之前回来。"
楚昭宁张了张嘴,王哥已经转过去分信了,后脑勺冲她摆了摆手。
她把塑料袋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到玄澈家门口的时候日头正在头顶正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