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宁站在他面前，没有动。

那张脸在橙金色的光里半明半暗，青色的眼睛看着她，很安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看。身体还在发闷，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喘不出去也吸不进来。手指还在抖。

她把手攥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疼了一下，才把那股劲儿压下去。

“我不记得你。”她说。

苍珩看着她，没有意外，也没有失望。

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我知道，”他说，“你的记忆被封印了。”

楚昭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该问什么，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人。

“你还把我的火拿走了。”她说。

这句话出口时比她预想的平静，没什么起伏。

苍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颗橙金色的火种在裂缝里稳稳跳着。他把手按上去，停了一拍。

“你的火我只用了一半，另一半还在你身上，我动不了。”

“你动不了？”

“你的火认主，”苍珩把手从胸口放下，垂在身侧，“九回岭和废城那两处回路抽走的，是你溢出来的残焰，不是你本源里的东西。真正的涅槃之火在你身体里锁着，我抽不走。当年抽走的那些，本来就该还给你，我只是把它们借到这里来，点一颗种子。”

楚昭宁听着，脑子里转得很慢。她低头看自己的掌心，灰金色印记在暗处浮着薄薄一层光。

如果她本源里的火还在，那心口那个空了这么久的地方，到底是什么？

“那三处锁解开之后，你的魂就能从这颗火种里长出来。”她说，“现在你出来了，火呢？”

苍珩看着她，青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抬手，掌心朝上，翻了一下。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

“火种点燃之后，一半用来聚魂，一半用来还你。”他说，“还你的那一半，在流回去的路上。”

楚昭宁还没接话，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转头，看见靳凛靠着石壁，左手撑着墙面，膝盖弯了一半，正在往下滑。

他右手的布条底下，红线已经爬到肩膀，速度比在暗室里快了不止一倍。

苏子瑜冲过去扶住他的胳膊，靳凛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他身上的标记。”玄澈快步走到靳凛旁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肩膀，眉头拧紧，“火种点燃之后，反锁回路被激活了。标记本来应该随回路断掉而消退，但火种一燃，回路跟着重新搭上了。”

“什么意思？”楚昭宁问。

“意思是靳凛身上带着反锁回路的标记，火种在燃烧，回路就在运转。”玄澈声音比平时快，“回路重新运转，就会继续抽他身上的东西。他不是笼主，回路抽不到火，就会抽别的。”

“抽什么？”

“神魂。”玄澈说，“他本来神魂就有裂痕，回路找的就是有缝的地方。”

楚昭宁转头看苍珩。

他站在石柱前，胸口那颗火种在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青色眼睛在听到“神魂”两个字时，眨了一下。

“你能停下来吗？”她问。

苍珩低头看了一眼靳凛。

靳凛靠在苏子瑜身上，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右手垂在身侧，红线已经蔓过肩膀，朝锁骨方向爬。

苍珩看了几拍，然后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下，对着靳凛的方向。

他掌心那团橙金色的光往下淌，淌成一道细线，落在靳凛肩膀上。

红线碰到那道光之后缩了一下，爬行速度慢了一些，但没有停。

苍珩收回手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我停不了。”他说，“反锁回路设的时候就留了一道后手，谁点了火种，回路就归谁管。火种在我身上，回路就该归我管。但我刚聚成人形，手脚都还没长稳，控不住它。”

“你魂聚全需要多久？”

苍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颗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