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在跳，橙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渗出来，比刚才亮了一些，但还不到一半。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五天。”

“靳凛撑不了三天。”玄澈说，“照这个速度，明天天亮之前回路就能把他的神魂抽到临界点。”

石室里的空气沉了一下。

苏子瑜扶着靳凛的肩膀，低头看见红线停了一瞬又继续爬，紧绷的肩松了又紧，随即抬眼看向楚昭宁，眼底压着担忧。

玄澈凝神盯着靳凛肩上的红线，像在防它下一刻暴涨。

靳凛的半边脸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但他撑着墙面的手指在发抖。

楚昭宁看着苍珩。

他站在她面前，青色的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在动，像水底下的暗流。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她大哥，但靳凛撑不了三天。

“有没有别的办法？”她问。

苍珩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视线从靳凛身上收回来，落在楚昭宁脸上。“有，把回路从他身上引开。”

“怎么引？”

“用你的火，把回路引到你身上。”苍珩说，“反锁回路依托火种流转，火种牵住你的火，就能把阵的锚点从靳凛身上，转到你掌心的印记里。我控不住它，但能借你的火改这一次，你身上有离火，回路抽不走你的火，只会围着你转。抽不到东西，转两天就自己散了。但代价是你得替靳凛扛这两天。”

“你扛得住？”玄澈在身后问。

楚昭宁没有回头，她看着苍珩，苍珩也看着她。青色眼睛很淡，但很稳。

“我扛得住。”她说。

“昭宁——”苏子瑜在身后叫了一声。

“靳凛撑不到天亮。”楚昭宁回头说，“我先扛两天，等苍珩魂聚全了，再把回路掐断。到时候火还我，回路断掉，靳凛的红线退干净。”

苍珩看着她，胸口那颗火种跳了一拍。他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楚昭宁抬起手，掌心朝上，灰金印记在暗处浮光。

她看着苍珩，低声道：“过来。”

苍珩往前迈了一步。

腿还是不太稳，迈步时微微晃了一下，但站住了。

楚昭宁把手掌伸出来，掌心朝上，对着他的胸口。

“你确定？”苍珩问。

楚昭宁冷笑一声，“你当年抽我火的时候问过我吗？”

苍珩沉默了一拍。然后他低头，把自己的胸口凑到她的掌心前面。

火种在裂缝里跳了一下，橙金色的光贴着楚昭宁的掌纹，和那道灰金色印记融在一起。

他调动那团光时，垂在身侧的手指绷紧，指尖细细地发着颤。

楚昭宁感觉到一股热从掌心灌进来，顺着胳膊冲进胸腔。

和她以前被抽走力量的感觉正好相反，这次是往里灌，很烫，很满，撑得她心口那个空洞发胀发酸。

可几乎同时，一种极细的拉扯从心口往外爬，像有无数根针试着钻进来，碰到火墙便缩回去，又反复贴上来。

她咬住后槽牙，没有缩手。

靳凛肩膀上的红线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红线像被什么东西从另一头拽住，慢慢从锁骨退回肩膀，又从肩膀退回手臂，最后停在小臂中段，颜色淡了一层。

苍珩退了一步，胸口那颗火种的光暗了一截，像是把一半的光给了她。

他微微喘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胸口，才把不稳的呼吸压下去。

楚昭宁低头看自己的掌心。

灰金色的印记变成了橙金色，颜色和苍珩胸口那颗火种一模一样。

心口那阵拉扯还在，一下一下，细密而冷，却被她的火牢牢挡在外面。

她攥了攥拳头，掌心烫得发麻，但心口那个空了太久的地方，开始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