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着后槽牙,没出声。
外面院子里传来王哥和褚宴清说话的声音,隔着墙听不太清。
她听见王哥说了句什么,褚宴清回了一句,然后就没声了。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门被敲了两下。楚昭宁撑着坐起来,把外套拢好。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苏子瑜探进来半个脑袋。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药和一包纱布。
“王哥打电话给靳凛了。”苏子瑜侧身进来,把门关上,走到床边蹲下来。
塑料袋搁在床脚,药盒碰到床架发出一声轻响。她拆开一盒药,抠出两粒递过来。
楚昭宁接过去放进嘴里,苏子瑜从床头拿过一只水杯递过去。水是温的,她喝了两口把药咽下去。
“靳凛怎么样?”楚昭宁问。
“红线退了,在家歇着。”苏子瑜把药盒收进塑料袋里搁在床脚,蹲在床边看了她一眼,“玄澈翻了一晚上册子,他说苍珩现在两头抽,那边聚魂的速度比他自己算的慢。具体慢多少他没说,只说让你少动,别让他那边分神。”
楚昭宁靠在床头上,药效慢慢上来了,心口那阵紧缩退到只剩一层薄薄的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的麻意已经退了,但指根还有一层木木的感觉,像冻久了刚缓过来的那种。
“知道了。”她说。
苏子瑜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药一天两次,一次两粒。靳凛说这个只能压着,不能断根,断根得等回路自己散。”
“嗯。”
苏子瑜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之后屋里又暗下来,那线光里的灰尘还在慢慢转。
楚昭宁坐在床沿上,手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攥了一下拳头,掌心一阵细密的酸。
她站起来,把外套拢好,推开门走了出去。
褚宴清还站在墙根底下。他看见她出来,从墙上直起身。
王哥坐在门廊底下的椅子上,搪瓷缸子搁在膝盖上,看见她出来抬了抬下巴。
“下午别去了。”他说。
“最后一趟,送完就回来。”
王哥盯着她看了两秒,把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没再拦,低声说了句,“臭逞强。”
楚昭宁走到桌边把那摞信理好放进框里,推车出门的时候褚宴清跟上来,今天他没有走在两步远的位置,而是走在她侧后方半步,肩膀几乎贴着车斗边沿。
送完下午那趟信回来的时候太阳还很大,楚昭宁把车锁好,走进院子的时候腿又开始发软,跨门槛的时候褚宴清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没有抽开,扶着门框站了两拍才迈步。
王哥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
他走到她面前把碗递过去,汤面上浮着一层油花,热气扑上来带着鸡味。
“喝了补补。”他说。
楚昭宁接过来喝了一口。
汤是热的,从嗓子眼下去的时候把胸口那阵紧缩烫退了一截。她把整碗喝完,把碗还回去。
王哥接过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褚宴清一眼。
“送她回去。”他说。
褚宴清点了下头。
“等等,现在太早了吧……”
王哥咂了一口,“你的工作做完了就回去吧。”
“可是……”
“哎呦哪来那么多可是,老鬼赶紧把她带走!”
楚昭宁被褚宴清牵着走了半条街之后步子慢下来,心口那阵紧缩又慢慢浮上来了,药的劲儿在退。
她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歇了几拍,低着头喘气。
褚宴清站在她旁边,没有催她。他等了几拍之后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你扶着我走。”他说。
楚昭宁偏头看了他一眼。他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手没有收回去。
她把手搭上去,他的手很凉,但稳。
她扶着他的小臂走完剩下的路,到楼门口的时候心口那阵紧缩已经退到只剩一层薄薄的酸。
她把手松开,掏钥匙开门。
“你回去吧。”她说。
褚宴清站在台阶底下没动,“明天七点。”
“嗯。”
他转身走了。
楚昭宁推开门上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把窗户合上了。
她脚步顿了一拍,继续往上走。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灯亮着,苍珩站在桌边,手里端着那杯昨晚她倒的水,水没动过。
他看见她进来,把杯子搁回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然后落在她心口的位置。
“今天比昨天重了。”他说。
楚昭宁把门关上,走到床边坐下来。
她解开来看了看心口,皮肤表面没什么变化,但那层屏障的感觉比早上又薄了一层。
“你那边呢。”她问。
苍珩走到椅子旁边坐下,他把手搁在膝盖上,十根手指张合了几下。
胸口的火种光从外套底下透出来,跳的频率比昨晚慢了一些。
“还行。”他说。
楚昭宁看了他一会儿。
他的脸比昨晚好了一些,嘴唇有了点血色,但后颈那道裂痕边缘的橙金色光比昨晚暗了,像伤口结痂之后底下还在渗。
“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