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敬重的母亲,没想到她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带着些许心痛的感觉,希望楚晴嘴里说的是假的,可现实确实她能做出来的事。
质问着顾太夫人:“我就说小叔怎么会突然不告而别,原来是母亲在从中作梗。可小叔从来都没有说,要同我争一争这家产,为何母亲要做这般龌龊事?”
“你说为何?”
顾太夫人仰起头颅,不再躲避,站起身来:“我不早点做打算,你以为就凭你们父子两个,谁能争得过?是,你二叔现在并未成婚,可以后呢!你们谁能保证?人都是会变的!”
看着自己心善的儿子,顾太夫人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他以后成婚,为了自己的子嗣总归要图谋,现在顾家家大业大,谁不想分一杯羹!可到头来你居然说你的母亲龌龊,谁又能懂我?
自从你父亲死后,我每日提心吊胆,那时你没及冠,我不仅要防着你亲叔叔,还有顾家的旁支。他们个个都虎视眈眈,你以为我想变成这个样子吗?
谁都想看我徐芝这个丧夫妇的笑话,况且你也要想想清楚,我不做这事,如何让你有金钱造这样规模的屋子!”
顾太夫人越说越激动,“难道你们要布你舅舅的后尘吗!我处处思量,辛辛苦苦布局,到底是为了谁?好啊,现在你成了家主,居高临下,居然连同他们一起来数落我?”
“哟,这话说的,顾太夫人简直是一点错处都没有,那谁来陪我的损失。”
楚晴听着这些话,早不耐烦了,什么婆婆妈妈,人就是麻烦,净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一点不说正事:“别装什么牺牲自我的戏码了,听的我都恶心,呸。”
李云昭时不时注意苏眠这边的动向,看着她举着剑的时候微微发抖,下意识咬着嘴唇,估摸着她举着胳膊累了。
接着他朝地上的楚晴捏了一个诀,金色的丝线将她束缚住,轻声提醒苏眠可以将剑放下,楚晴不会跑掉了。
苏眠将剑收回剑鞘,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的胳膊略微有些僵硬,动弹的那一瞬间,刚刚受伤的手臂,痛意隐隐传来。
她低头看去,胳膊上的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好在伤口已经结痂。苏眠生怕让他们发现端倪,赶忙拢了拢袖子,手臂背过身后。
可李云昭一直注意她那边的动静,早在她将视线望去胳膊时他就发现,她胳膊上的细长伤口差不多有一掌长,他思绪一顿,这伤口不会是自己刚刚伤到的吧。
苏眠看到李云昭一直盯着自己,怕他察觉什么出来,朝他笑笑表示胳膊一直举着太酸痛了,伸出另一只手,连忙装作去揉,朝他打着马虎眼。
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越发让李云昭感觉心疼。
“可母亲,你不该用他人的性命,解决顾家的事。我虽说应该体谅母亲,却也不该助纣为虐。”
顾长明的声音,将两个人的思绪拉回。
顾太夫人觉得自己刚刚行为有些可笑,剖析自己换不来什么。自己从他儿时就开始教他君子行径,倒给他养成了一副好思想。
仍旧端着她那贵妇架子,整理了一下额前略微凌乱的头发,高傲地扬起头颅:“自始至终,我都没觉着我有一丝一毫的错误。”
“难道,是我的降生,让母亲变得如此辛苦吗?”
顾长明的声音传来,语气低落,再也没有刚刚质问的气势,头低下,看着自己脚下的砖石,那是他自己绘出的纹路。
心中那股子压迫感再次袭来,让顾长明有些不知所措,越发地感觉自己的出生给所有人都带来了重担。
一边是母亲的寄托,另一边,则是自己向往的生活。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逼迫着他,推动着他往前走,可前面的路到底是通向哪里,他看不到。
“你若知我的苦,那现在便要做出选择。”
挣扎一番,顾长明低低地说了一声:“好。”
接着他抬脚往李云昭那边走去,低头在他身边吩咐,一会将楚晴放走,随后他不经意间默默捡起一块儿略大一些的石头,攥紧后掩盖在宽大的袖子下。
心中由不得想,自己的母亲已经为了权势做了太多的错事,不能让她一直再这么错下去了。
顾太夫人见李云昭一抬手,顾府周遭下的结界消散,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朝着顾长明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家的事情,本就不应该牵扯其他人,母亲从小教导我为人君子,可这事,真就是君子该做的吗?”